这是大的好事儿,那才是他们的日子最要紧的大事儿。
阮衿衿看了一眼那几个说起科考又激动起来的学子,心中踏实不少,其实一路过来,她也没少听说关于那方已经越来越远的消息,从初时的揪心、紧张到平静,圆迟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
不,现在应该叫他祁顺衡才是。
若真见了面,怕是还得行跪礼唤上一句见过皇上。
“呵。”
她嗤笑一声,想得太飘忽,他们哪里还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如今他是帝,她不过是个小官家的‘出逃’女儿,只怕这辈子再无交集,他那样可怕偏执的人,坐上那把椅子后,只怕会变得更加盛气凌人吧?
阮衿衿出神地想着,丝毫没注意从一旁撞过来的人影。
“啊——!”
“啊!”
两声痛呼瞬间叫大堂都安静下来,阮衿衿揉了揉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肩膀,眉头微皱,眼下蓄着情急之中的泪花。
那撞人的男人忙从地上狼狈起身,退开两步垂着头躬身行礼,很是愧疚:
“对不住这位小娘子,小生着实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站稳,这才相撞,若,不若小娘子去医馆看看,若出了什么问题,小生皆一力承担。”
阮衿衿见他态度诚恳,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也能这样放得下身段同自己一个小女子道歉,心底那点郁闷也全然消散。
“不必了,左右是不小心的,公子摔得还厉害些,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她声音温柔,脸上带了礼貌的笑容。
那男人这才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时明显愣了一瞬,见阮衿衿渐渐面露不愉,这才反应过来,又重新行了一礼,扔下一句话便跑。
“多,多谢小娘子。”
阮衿衿揉了揉还是有些疼的肩膀,到底是没撑住自己的笑意。
不过一个小插曲,并不值当太多人关注,周围的食客们又渐渐进入了自己的节奏,阮衿衿简单用过饭食便又回了房间,她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来弥补这一路上的疲惫和睡眠不足。
彻底松懈的人,梦来得极快,只是这梦似乎并不太安稳。
阮衿衿身子颤抖,看向对着自己扑面而来的巨大黑龙,全身漆黑的鳞片还泛着冷光,血盆大口就这样朝自己冲过来,锐利的牙齿能瞬间穿透她的脖颈,她吓得几乎要昏厥的瞬间,那黑龙竟绕着她盘旋下来,不似她误以为的冰凉,竟还有些温热的触感。可那黑龙竟越缠越紧,叫她的胸腔没了呼吸的空间。
窒息……
猛然惊醒,阮衿衿连喘了两口粗气,这才发现掉落的书册。原是睡前没看完的册子落在了脸上,可她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她起身将窗门推开一个缝,见天光大亮,行客嘈杂声起,已是睡过了头。
洗漱一番下了楼,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寻觅午饭,可刚出去不远,前头便是一片哄闹声。
她好奇地跟了上去,就见一书生一身布衣已破,正狼狈地趴在地上抽泣,远些似乎有一道奔跑的背影。
“这下好了,就连上京赶考的钱也没了,最近这窃贼猖狂,一定得小心了。”
“可惜了,以他的能力定是能榜上有名。”
“若是能得贵人赏识扶助,怕也还是有机会……”
“……”
阮衿衿听得周围人的议论,大致也猜到了缘由,这书生只怕是被人抢光了钱财,这才无所适从当街而哭。
看着人群四散,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那书生听到脚步转过头来。
“是你?”
“是你!”
两人齐齐惊呼,正是昨日撞了人的那书生。
“公,公子快先起。”
那书生连忙反应过来,一溜烟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这才露出一抹尴尬苦涩的笑容来。
“失礼了失礼了,实在是……”
“我可资助公子赶考。”没等他说完,阮衿衿便打断了他的话,见他藏了半分的怀疑,她忙继续解释,“家父在京中任职,只盼公子考上后,能在官场上帮衬一二。”
“在下陈志林,多谢小姐大义。”
这书生眼眶发热,也没得在乎周围人的眼光,他深深鞠了一躬,这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叫他冲昏头脑,看向阮衿衿的目光也更加热烈。
阮衿衿却恍然未觉,她沉浸在自己也能助人的兴奋里,将陈志林带回了客栈,递给他两张银票,足足有二百两。
陈志林作势要跪,被她拦了下来。
“只望公子能信守诺言,在科考之中取得名次。”
她美目倩兮,惹得眼前人一片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