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放你走……”他的声音如同一块朽木,只需再一个重击,便能彻底粉碎。
阮衿衿终于眨了眨眼睛,极致的酸涩叫眼泪直接自眼下落入衣襟。
她终于可以,离开京城了……
只是这次,她就是一个人了……
“很好圆迟,你就该这样做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她终于将字条从嘴边拿开,“你走吧,五日后我会派人告诉你字条的位置。”
阮衿衿方才就已经想好,得给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不然以圆迟的能力,哪怕自己离开,他也有的是人和办法将自己带回。
见她竟还想到了这一步,圆迟不由得苦笑出声,周身的气息更阴沉了些。
“好,你放心,我不会反悔。”
她却不动,眼看着圆迟转身离开。
那道向来挺阔的坚实背影,此刻却有些晃悠,瞧着很是失魂落魄。
可阮衿衿还来不及细想,就见一道黑影忽然从屋顶落了过来。
!
她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攥着的手心下意识地收紧。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眉宇间的厉色倒有些像圆迟。
“阮大小姐,你也太过分了些。”
开口便是责备之言,阮衿衿只觉莫名其妙,正想反驳质问,那男人又接着道:
“主子身上的伤你可关心过半分?他对你的关心和好,你可往心里去过?这样的威逼,就不怕惹人心寒吗?”
一字一句,振振有词。
是在为圆迟打抱不平吗?
“庄术。”
本已走远的圆迟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这边,分明是在气他多此一举。
庄术背脊凉了一瞬,但到底是没在阮衿衿面前输了气势,挺直身板离开。
既然让主子不好受,那阮大小姐也该尝尝这样的滋味才好。
受罚什么的……就随它去吧!
阮衿衿见人终于离开,悬着的心这才胡乱跳着归位,顾不上关心替圆迟打抱不平之人的身份,她赶紧将字条收好,快步走到安宁身边。见安宁一张总是红润的小脸上,此刻已是煞白一片,嘴巴微张,嘴角似乎还有丝丝血迹,只有一双眼睛还在微微抖动。
她的心里只余愧疚和心疼,若不是为了帮她,安宁何必受这样的伤。
等大夫给看过伤势,阮衿衿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安宁如今只需用药静养,俩月便能大好,这会儿用了针和药,方才入睡。
只是……
“安宁,你就留在京城好好养伤,对不起……这次不能带你一起出远门了。”
阮衿衿反手抹掉自己眼下的泪,同已经听不见她说话的安宁交代了自己的决定。
这一趟出行必然颠簸,她不能让安宁因她再加重伤势。
入夜。
阮衿衿在房中自己收拾着远离的行李,她决定先往江南那温暖柔和的地方去看看,故事中的才子佳人,在那里总会有他们的美好结局。
只是怎么也收拾不好的衣裳,怎么也包不住的包袱,叫她垂头丧气。
“大姐姐……”
正郁闷着,门外似乎有局促的声音传来,阮衿衿警惕地抬头,又听了一声,这才连忙迎了出去。
竟是阮思思和阮长风。
“你们怎么来了?”
现下想想,她都已经多久没有看到他们了?
阮思思和阮长风对视一眼,还是阮思思先开了口,她怯生生的,手指在腹前纠结着,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的这位嫡姐。
“大姐姐,你是要离开阮家吗?”
阮衿衿愣了愣,怕吓到他们,只能勉强自己牵了牵嘴角。
“嗯,你们往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钱姨娘怕是不久就会被送出去了。
下午阮衿衿去同阮青城说自己要离开京城时问过,她不希望自己在离开之后阮家还会变成乱糟糟的一摊子。
倒是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弟弟妹妹竟也听说了。
“大姐姐,你为何一定要走?”
阮思思看起来有些惆怅,她其实对大姐姐一直抱有期待,她总希望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好姐姐,可是愿望还未达成,她便要远行。
“大姐姐,可以不走吗?”站在一旁憋闷了许久的阮长风,也糯糯地低声说了一句。
阮衿衿眸光微闪,心底有些触动。
也不知钱姨娘到底是怎么养的孩子,她能做出那样伤天害理的事儿来,却偏偏将孩子教得很好。
若自己娘亲还在……
罢了,不愿再多伤感,阮衿衿伸出双臂,一边一个温柔地搂住弟弟妹妹,三个脑袋紧紧凑在一起,有生第一次这样近地感受彼此的温度。
“没关系,总会一日,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