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莲……”
她实在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这样的事儿她确实没什么经验,只能循着记忆里安慰人的范例,将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轻柔地安抚。
那肩膀的晃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向心莲看了阮衿衿一眼,无法控制地流露出艳羡的神色来,又很快收回视线,脑袋低垂:
“是不是很可笑?我竟然对一个绝不还俗的和尚动情……”
“是我痴妄了,我一开始就知道的……”
“可他拒绝了我这么多次,我以为……哪怕只是骗骗我呢?”
她喃喃着说了许多,却不需要阮衿衿给出什么回复或建议。
现下月被云层掩埋,就连繁星也无,墨色一般的黑夜如同故事中的冥河,将一切承载着情感的回忆葬送。
直到向心莲的眼泪终于流干,她终于直视了阮衿衿的眼睛:
“圆迟愿意为你冒险,也愿意为你改变,衿衿……我真希望你们可以永远过成我想象的样子……”
阮衿衿终于品出些不对来:
“你知道圆迟,也知道我们……?”
向心莲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闪躲。
坏了,说漏嘴了。
“太晚了,我们得回去了。”
可阮衿衿哪里会这样轻易被糊弄过去,她拉住想要逃跑的向心莲,脸色并不算好看。
“心莲,你同我说清楚。”
也不知道她突然哪来的力气,任凭向心莲如何挣扎都脱不开,只得认命地转过头来,心里默默祈祷圆迟不会追究她惹的错。
这会儿也想不起什么圆路,也顾不上什么又被拒绝,向心莲纠结着一张脸,便秘似的挤出一句解释。
“那日上山……是圆迟叫我去接你的……”
阮衿衿彻底愣住了,就连向心莲从她手中挣脱也毫无所觉,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上山那日起,自己遇到的所有细节。
是了,是了……
向心莲忽然出现在半山腰的驿站,还主动寻她说话,可她上山的过程中却从未看见过这道身影……
还有这个突然被圆路赶来安排的禅房,她这两日才知道同普通香客的禅房有明显的区别……
再有那被向心莲说过不是寺中准备的餐食……
阮衿衿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圆迟分明是默默做好了一切,只等着自己上钩,他难道就没想过若是她不愿呢?
一颗心像是被浸进了蜜糖罐,叫她根本不想逃开。
“走水了走水了!——”
“救命!有人刺杀!”
“快救火啊!”
……
一片混乱自经堂的方向传来,阮衿衿和向心莲惊得立即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跃动的红色和一片烟灰,将这黑夜染得如落日红霞一般。
阮衿衿莫名有些心慌。
迎面跑来了两个抱着水桶急匆匆的和尚,向心莲赶紧拦住了他们,阮衿衿也连忙拦了上去。
“两位师傅,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和尚哎哟一声,急得不行:“走水了,好大的火!听说圆迟大师也不见了!”
和尚说完见两人没了反应,也不顾上她们,赶紧跑开。
阮衿衿彻底慌了神,一连退了好几步,还是向心莲拉着她,这才不至于摔倒。
“石,石亭……我去石亭!”
她撒开退便跑,向心莲在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跺了跺脚,还是跟了过去。
离石亭越近,阮衿衿就觉得自己的心越是紧张得高悬,本该还在这里的圆迟和圆路,这会儿都不见了身影……
阮衿衿她绕着石亭走了两圈,没看到什么凌乱的痕迹,紧张的心顿时松了松。
“人不在这里,说不定反而没事儿……”
“衿衿,会有人去寻他的,咱们先回去等等吧。”
向心莲生怕出什么岔子,催促她先回禅房休息,可阮衿衿哪里听得进去。
“心莲你,你先回去,我,我要去佛堂,那边问问看。”
阮衿衿头也不回地奔着方才火光突起的方向去了,向心莲喘着粗气几乎要追不上。
“慢……衿衿你,慢点!”
离佛堂越近,阮衿衿就越能感受到焚烧的热浪,巨大的火舌无情地吞噬着这座庄严的庙宇。
她看着纷乱的人群,却唯独看不到她期望的那道身影。
“圆迟……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