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迟的眼中满满的倒映着她的模样,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宝物,他扬起那只拇指挥了挥,如愿看到了更加羞赧的脸,他的脸上几乎是胜利者的笑容。
“这便算作……我们成为盟友的铁证吧。”
隔着衣袖,他伸手去牵住她的胳膊,动作轻柔,生怕再弄疼了她。
“我们……”
谁知圆迟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外头有了动静,一个丫鬟朗声问道。
“大小姐可是在这里?”
候在门口的安宁先是问了一句。
“何事?”
那外头便直言是钱姨娘有请。
阮衿衿同圆迟对视一眼,一齐起身朝前头走去,安宁见两人出来,又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待两人在蒲团上跪坐好,安宁这才开了门。
“小姐还在悼念夫人,姨娘何事这样急?”
那丫鬟垂着脑袋走了进来,抬眼看了一下佛前跪坐,闭眼祈福的两人,心里不由得生出两人极为相配的感叹来。
可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和尚……
这想法太过危险,小丫鬟赶紧将自己的念头给抛诸脑后。
“回安宁姐姐,姨娘只说是要紧事儿,奴婢……”
阮衿衿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起身。方才因为快步走过来伪装的慌乱已然平息,她又变回了那个平静淡然的阮家大小姐,先一步走了出去。
“走吧。”
阮衿衿走在了前头,那丫鬟还在后头有些发愣,安宁见状连忙回头提醒了一句,她这才赶紧跟上。
丫鬟总觉得这位圆迟大师目光不善,他方才不过瞥了自己一眼,她便觉背脊发凉,瘆人得厉害。
等几人走后,圆迟这才对自己冷嗤了一声。
“我何须这样做贼心虚?”
*
阮衿衿跟着那丫鬟走出小佛堂不过十来步,便停了下来。
那丫鬟见状,很是不解地回头。
“大小姐?”
安宁看了阮衿衿的手势,虽有困惑,但还是端起架子冲那丫鬟传达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小姐要先回清风苑休息了,你回去告诉钱姨娘,叫她到清风苑来说话吧。”
丫鬟顿时面露为难,姨娘可是交代一定要把大小姐请去的啊……
“大小姐,您要不就跟奴婢一起去吧……这,这来回折腾只怕您辛苦。”
阮衿衿看了她一眼,抬脚便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那丫鬟在后头生生看着人走远,却不敢再拦,只能自己认栽。
待回了屋,安宁这才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为何突然改了心意,要让钱姨娘过来?”
阮衿衿坐在太师椅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她身边的丫鬟不该是如春吗?”
安宁一拍手掌。
“对哦,平日钱姨娘叫来传话的都是如春,怎的今日突然变了一个?”
“嗯,若只是如春有事儿来不了,想来也会解释一二,可不仅闭口不谈,甚至方才叫她自行回去时,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
安宁回忆了一会儿,还真如小姐所说。
她笑着凑到阮衿衿身边,满脸骄傲道:
“小姐如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已经算得上是观察入微了!”
阮衿衿无奈摇头。
“你这张嘴也是越来越会说了!”
钱姨娘并没叫她等太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只是身后跟着的丫鬟又换了一个。
阮衿衿只是看在眼里,又给安宁递了个眼色。
安宁带着钱姨娘身边的丫鬟走出外间,屋里只留阮衿衿和钱姨娘两人,阮衿衿将刚沏好的茶推到钱姨娘手边。
“姨娘喝茶,不知今日寻我所为何事?”
钱姨娘也没客气,端起那茶盏先是轻嗅一下,这才推开盖子浅尝了一口。
“你身边的安宁,还是一贯地沏得一手好茶。”
阮衿衿只是笑着,等着她的下文,钱姨娘左右都等不来她的主动问话,只得认输。
“今日安排的那位新人,没刺激到你姨母,倒是叫那边那位夫人先瞧见了……”
钱姨娘微垂着头,只敢偷偷去看阮衿衿听到这话的反应。
这事儿确实是她疏忽了,也怪如春那丫头,手脚实在粗笨,今日足足用藤条在她手心打了二三十下才算解恨,那只手心肉肿得老高,不得已才换了传信儿的丫鬟,谁承想还叫阮衿衿误会了。
阮衿衿听得这话如她所料,面色跟着沉了下来,指尖在桌岸上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她屏息凝神等着阮衿衿的回答,生怕扰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