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两本你这就看完了啊?”
他接到后随意翻看了一下,见那册子分明比自己刚送来时更柔软些,其中还有不少折角的痕迹,明显就是时常翻看。
圆迟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
庄术腹诽不如不看,怪让人胆寒的。
“是,是属下多话了,这便替您去寻。”
圆迟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欲与这个碎嘴子多言。
“不过主子,您学这手语真的有用吗?我看阮大小姐也不怎么来寻你啊。”
庄术正要把册子收进怀中,可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强劲的内力直接掀翻。
“哎哟!”
四脚朝天的狼狈,庄术忙爬起来。
“属下不过关心一句,主子你也太小气了些。”他小声抗议一句,下一瞬便立刻推窗出去,消失在圆迟眼前,生怕再被来上一掌。
那他可实在承受不住,就方才那一掌都还是留了分寸的,不然自己怕是都逃不走。
都说伴君如伴虎,遇上这样“可怕”的主子自己可真是受苦了。
逃跑了的庄术只能捶胸顿足为自己感到惋惜。
可惜,这贼船上了可就不好下了。
小佛堂里的圆迟自然不知道逃走的庄术还有这样多的内心戏,他终于得空去瞧那几张字条上的内容。
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看来三月期得提前结束才行了。”
他放下字条,轻叹了一声,有些怅然若失。
不知道那人正在院里做些什么,说好的谢礼也不见个踪影,实在是个小骗子。
被念叨的阮衿衿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她还是不太能说服自己圆迟会武功这件事儿,哪怕安宁想了好几个还算合理的缘由,可她心里总觉得并非如此。
趴在桌上发了半晌呆,她的视线落在了今日买的那一摞话本子上。
《错斩》《花轿》《嫁错郎》《雨山会君》……
等等,《雨山会君》这本并非她早上选过的话本子,回忆了好一会儿也只能想到许是摔倒那会儿,带了别的本子掉落,安宁不知这才混作一处了。
摔倒……
圆迟当时跨步过来的速度实在是快,稳健得可不像什么弱不禁风的和尚,特别是单臂就能挽住自己摔落的力量,那只手臂就贴在她的背上,隔着衣物也觉得那只手掌几乎能覆盖自己的整个脊背。
更别说那扑面而来的檀香气味,几乎让她瞬间就冷静下来,距离那样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落下的呼吸。
一张温润的脸上满满的担忧,又有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难怪当时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升温。
阮衿衿拍了拍自己有些热的脸颊。
“看书看书。”
可刚翻开那本《雨山会君》,安宁便来唤。
“小姐,该用饭了。”
阮衿衿只得将话本子搁下,跟着过去。
方才被安宁打开的门,此时已经阻挡不了春日的暖风,一道道风往里灌着,随意地翻动着阮衿衿方才打开的话本子,方打开过一两页不曾见识的花哨图页,就这样在风中来回飘舞着。
等阮衿衿再回来,那话本子已经停在了鲜活的图页上,她方才坐下想继续翻看……
这这这……这是什么!
她吓得伸手直接将话本子给砰的合上了。
警惕地看了看门口,未见安宁过来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捏起本子的一角,谨慎地提起来,眯着眼睛往里看。
正好是另一页的彩色图画,上面分明是两道花白的人影,一男一女,交相辉映。
“啪——!”
阮衿衿只觉得心跳如雷,忙要将合上的话本子推远些,就听外头安宁唤了一声,她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连带着那本烫人的书一起,摔到了身后的书架旁。
“哎哟小姐!”
安宁从外面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姐摔倒的情形,也顾不上手里的盥洗盆滑落,冲着阮衿衿就冲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没事儿吧?”
阮衿衿被安宁扶起来,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她方才摔下去的时候就瞥见那话本子就落在书架底下,还露出一个角来,安宁这会儿担心自己看不着,但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没,我没事儿,咱们,咱们出去走走吧!”
她忙起身,挡住安宁下落的视线,拽着她就往外走。
“可,可是……”
“哎呀,我真的没事儿,咱们走吧!”
饶是安宁心里有再多的困惑,可见小姐坚持,也只得按下,一齐跟了出去。
今夜月色正好,莹莹月光打在地面上,便是不提灯,只要走得慢些,也能看清路。
现下的夜风已是一日比一日暖了,用了饭出来走走正好消消食。
安宁都觉得身心舒畅不少,只阮衿衿心里还在为方才所见心惊肉跳。
怎的,怎的就买了那样的一本书,哪怕她不经人事,可到底对男女之事有些浅薄的认知,只是不知竟是那样……那样的惹人羞恼!
好在月明风清,很快便吹散了她的燥热,邀着安宁开始沉浸享受着这月色。
可忽地。
不远处一抹慌张的身影闪过,两人先是吓了一跳,还是安宁立刻反应过来,别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跟上几步想瞧个仔细。
等阮衿衿跟上时,前头那道黑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是钱姨娘身边的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