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多少度?”
林芳摇头:“现在不知道,前几天十多度吧。”
陆茵茵一拍脑袋,懊恼的笑了:“糟了。”
林芳看了眼她身上的穿着,恍然的笑了:“对哦,你是羊城的,第一次去北方吧,没准备衣服?”
陆茵茵苦笑:“走的匆忙,都没准备呢。”
林芳捂嘴一笑:“你不用解释,我们见得多了。”
闻言,陆茵茵爽朗一笑:“那见多识广的乘务员同志,能不能给我点帮助。”
“你等着,一会给你送过去。”
“多少钱?”
林芳指了指餐桌,潇洒地摆摆手:“你刚已经付过了,我上班去了,一会去找你。”
“嗯,好的。”
午后,小憩的陆茵茵被敲门声惊醒。
林芳抱着床旧棉被递给陆茵茵:“喏,拿着吧,干净的被褥,你披着下车,车站大门右拐有个供销社,里面应该有买衣服的,记得把被褥还回来啊,报我的名字,就放买票窗口就行了。”
陆茵茵惊愕:“不是送给的我的?”
林芳睨她一眼:“两个包子换我一床棉被,你想的美,这是单位给我们配的,值晚班休息用的,你一定要记得还给我啊。”
陆茵茵失笑:“知道啦。”
京市军区大院,谢家。
跟着同学出去玩了几天的李天佑,蹦蹦跳跳的刚回到家,对上的就是家人父母大包小包与家人话别,还没酝酿出什么情绪,就被父母兄长填鸭似得告知家里即将面临巨变的消息。
他甚至只来得及与父母匆匆见上一面,还没委屈的撒娇呢,父亲就带着母亲匆匆忙忙的离家
踏上了去西北的火车了。
怎么看上去,父亲还有几分意气风发和欢呼雀跃呢,明明西北那么艰苦。
按照家人的解释,这应该是场祸事啊,怎么爸爸有些迫不及待。
谢爸爸表示:早就想独占妻子的注意力了。
西北艰苦,但与爱人一起同感共苦,在他看来分外甜美。
何况走之前,林芳华把家里为孙子准备的钱票全让夫妻两个带上了,他们进去的是保密机关,做的是科研,倒也不是想象的那么艰苦。
就是要天南地北这一别,也不知道过几年才能再见了。
“什么——”午饭桌上,离愁还没消散,少年李天佑就被即将参军的噩耗打击的一声哀嚎。
“你们都不跟我商量的吗?”
此刻他都觉得奶奶做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他今年十八岁,长相酷似谢明礼,身材高大,体格比一般的青少年健壮,此刻怒目而视,神似爷爷谢明礼发怒的样子。
这个弟弟虽然莽撞冲动,但是最听哥哥话,谢临瞟他一眼,李天佑顿时蔫吧下来了,他嘟囔嘴,扒了大口饭,含糊不清道:“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谢临也不瞒他,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
李天佑唉声叹气:“都说了包办婚姻不可取,爷爷就爱乱点鸳鸯谱。”
谢临看了眼内疚的爷爷奶奶,拍了下李天佑的后脑勺:“吃你的肉,就你多嘴。”
李天佑缩缩脖子,没再说话,自己的未来,就这样被独裁的大哥决定了。
班里的陈威、顾敏、冯蓉蓉还跟他约好了要一起下乡呢,这下好了,下周一就去部队,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唉,可愁死他了。
晚上九点半,晚点的绿皮火车伴着风雪缓缓的驶进了郑州站,裹着被褥的陆茵茵哆嗦的下了车。
月台上昏黄的白炽灯,把铺满地面的白雪染上一层金黄,本来寂静无声终点站,在他们寥寥几十人下车后,才有些喧嚣,可很快喧嚣又被雪夜吞没,归于寂静。
这真是现代从未有过的体验,火车站在现代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明亮的喧嚣的,像这样安静的时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
陆茵茵裹着被子,有些新奇又有些绝望。
她真的没预料这年代的列车晚点居然这么可怕,这是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三个多小时,这个点别说大街上,车站都没什么人了。
这天黑夜寒的大雪天,到哪里去买衣服,最坑爹的一点是,她刚刚顺带去买了京城的火车票,明早上五点就要出发。
意味着想去招待所都没有时间去找。
她不是没有冬天的衣服,可空间里的皮草羽绒服在这个年代也不能穿出去啊。
陆茵茵叹气,决心使用钞能力。
车站里是不缺过夜的旅客的,就看运气好不好了。
于是陆茵茵裹着被子,一排排寻着女性旅客问过去。
一连问了十几个,才花高价勉强凑齐一身装备,陆茵茵发誓,她从没有花钱还花的这么憋屈过。
叹口气,有些衣服,还是贪钱的老大娘从身上脱下来的,要是在现代,陆茵茵这样的多少也会被说两句变态,这年代的人倒是没有大惊小怪。
她捧着衣物问站台值守的值班员借了个储物间换衣服,有林芳的关系在,值班的人倒也没为难她。
陆茵茵先是把妆卸了,去京城,总不能还化丑妆。
等把脸伺候好,才穿上空间拿出来的保暖内衣,套上毛衣羽绒背心和羽绒裤,用自己的一条黑色围巾,小心翼翼的把脸包裹,这才有些嫌弃的提起花高价买回来的棉服。
这几件,也不知道是被卖家的哪些长辈淘汰下来的,外面真是补丁缀补丁,内里的棉花还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板结的像是塑料,裤子还有股子骚臭味。
陆茵茵恶心的不行,一想到要穿这身衣服浑身上下连毛孔都在叫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