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调查结果都是以各项线索、各个证据为基础才得出的判断。”
说着,见顾演军投来不悦的目光,他只好环顾一圈,冲着缩在角落里吃瓜的贺野招手,“来,小贺你过来。”
贺野眼皮一跳,抬手指向自己,“啊?我?”
“就你!赶紧过来!”
得到如此强硬的肯定,贺野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这位是中央特调部二队的贺野同志,他的能力放眼全世界也是独一份,叫做[死亡回放]。”段霖简短地介绍道。
“在接到报案后不久,他就用能力调查过案发全过程,根据他观察到的情形来看,确实是令孙自行做出了这样令人惋惜的抉择。”
听到这句话,顾演军脸上紧绷许久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他松开手杖,拉起贺野的右手轻拍了拍,语气难得缓和,“小同志,你真的亲眼目睹了我孙儿临死前的模样?”
直到此刻,这位在都城叱咤风云许多年的大人物才展露出几分老态龙钟的姿态。
贺野有些拘谨地点头。
他几乎已经能够预见顾老爷子的下一个问题。
果然,顾演军布满皱纹的眼圈泛起红,嗓音喑哑,“那...你告诉我,他走得痛苦吗?”
贺野不禁面露难色。
他要是如实回答,难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可要是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说不定又会连带着自己在调查过程中的证词失去可信度。
他求救般朝段霖投去一个眼神,却被对方忽视的彻彻底底,最后斟酌半晌,愣是憋出来一句,“老爷子,您放心,他不后悔。”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段霖率先反应过来,一记手刀断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推着贺野低骂道,“去,滚一边待着去。”
说完,见顾演军仍然是一副神情恍惚、失魂落魄、深受震撼的模样,便打圆场道,“您见谅,他刚用完超能力,有点副作用,神智还不大清醒。”
站在一旁的李助理也是暗暗心惊,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检查口袋中的速效救心丸了。
见自家老板没有做出手捂心脏的举动,他连忙转移话题询问道,“请问,报案人是哪位?”
段霖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嘴,“是...令孙的三位同学。”
直到这时,稍微平复下心绪的顾演军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那两个由他亲自挑选成为伴读的孩子。
至于段霖口中的第三位报案人,想来应该是与长坤多有交集的简家小子了。
“他们在哪?”顾演军将手放回手杖顶端,双目微阖。
“正在做笔录。”段霖如实回答,接着又抬眸看向墙上的挂钟,“应该快结束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外面就恰到好处地传来一道开门声。
顾演军缓缓抬眸,就连眼皮上的褶皱都隐隐透出锋利的气息。
无需明说,李助理便心领神会地开口道,“麻烦你们将人带过来,顾老先生想要掌握现场的具体情况。”
闻言,在场的几位警官不禁露出为难的神情。
他们并不确定,以目前的形势,把那三个已经受到极大惊吓的孩子带到顾演军面前是否合适。
“您能保证,不会对他们做出任何具有刺激性的行动吗?”段霖谨慎地询问道。
只见顾演军深深地看他一眼,随即点头。
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至于食言。
段霖这才朝身旁的同事递去一个眼神。
没多久,刚接受完询问的柳雪就被带进房间。
女孩似乎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她的目光涣散,先是机械地环顾一圈,直到看清沙发上那道颇有威严的身影,视线才因为骤然涌现的惧意而恢复了焦点。
柳雪当然明白顾长坤在整个顾家有着何等地位,作为一名不合格的伴读,被兴师问罪是迟早的事情。
可她没有料到,这个时刻居然降临得如此迅速。
霎时间,她的脚步僵在原地,“顾爷爷...”
顾演军没有给出回应。
在这个节骨眼被人以“爷爷”相称,只会造成他的不悦。
这股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龚籍与简铭也被带到房间后才有所缓解。
顾演军板着脸,因为上了年纪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珠从三人的面前一一扫过。
铺天盖地般的压迫感,就连旁观的众人都难以坦然面对。
“告诉我。”他冷声质问,“长坤...是怎么死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事已至此,如果他们给出的答案不能令顾老爷子感到满意,那他们背后的家族将会迎来什么样的打击几乎可想而知。
“昨天下午到学校以后,少爷就一个人回了宿舍。”龚籍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
他特地从无关紧要的地方切入,就是想为自己多挤出些思考时间。
“一放学我们就打包好晚餐去找他,结果打开门就发现...发现长坤少爷已经吊在半空中,彻底没了心跳。”
听到这里,顾演军的脸色简直阴沉得可怕。
“但是!”龚籍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少爷一定不是自杀!”
闻言,顾演军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他站起身,将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搭在龚籍的肩上,“孩子,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大胆地说出来,有顾爷爷在这儿,别怕!”
“是...”龚籍咬了咬牙,“是何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