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得这老门房,也并非没眼力见,不知轻重的人。
故而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沈逸青等人一番后,他也忙是将面上愣神模样一消,继而迅速转为讨好笑颜。
在沈逸青几人还未来得及出言时,他就先抬手朝沈逸青等人行有一礼,而后出声问道:“不知诸位来我柳府是为何事?可有拜帖以表?”
只是听着这门房所言,再又瞧着对方身上衣着,还有因饥饿,泛起的些许腊黄的面颊,本想从门房处,探听写什么的沈逸青,却是熄了心中的想法。
比起一饥瘦门房能知多少事,又能说多少事,已经站在柳府之前的沈逸青,此刻则更想亲身入柳府,亲眼一观柳府其内是否同宅邸外景一般,潦倒破落不堪。
是以在竹壹低首,侧目看向自己时,沈逸青便朝对方微微摆手,示意竹壹暂不用出声。
接着他自己便一正面上神色,沉声出言说:“我等为苏右仆射门下客,今朝是奉右仆射之令,有要事欲与柳左仆射相商。”
“烦请门房通报一声。”
尽管沈逸青刚穿来大梁不久,但原身本就自带帝皇气度,加之举止得体,持身以正。
门房在心中也暗自有了判断,知道沈逸青确有可能是苏恒章派来的门客。
但纵是如此,门房也没有半分转身回府的意思,反是朝沈逸青微微低头,再有行得一礼,“回君子,今日柳大人尚有要事缠身,恐难与君子相商要事。”
“还请,”门房说着,人也朝沈逸青一行人面露少许难色歉意,“还请诸位明日再来罢。”
然而听有这番话,沈逸青却是在稍稍愣神过后,便一挑眉宇,勾唇笑道:“却不知柳大人当下是有何要事缠身,不知门房可否相告一二。”
“若事急难侯,我等自当退却,只是无一二理由持于手,我等回转右仆射处,恐也有不妥。”
“且柳大人将行之事,若缺有人手,我等也可出力助之,如此一解柳大人要事,我等也可早早交差。”
“是以……”
沈逸青话未言尽,但内在意思却已极其明了。
不过很明显,沈逸青这番话并没有将门房打动,反还让门房兀地蹙起了眉宇,眼中也怀着丝丝困惑之意,看着沈逸青等人。
如此过了半晌,在沈逸青暗自思索方才自己的话,有什么漏洞缺陷使人怀疑,并打算挑明自身身份时。
那老门房却又缓缓收起了面上表情,随即淡声说:“君子只需将柳大人今日有要事,告知右仆射即是。”
“右仆射自不会责难于君子。”
说罢,那老门房便欲转身入府,而在柳府不远处,一马车也缓缓行来。
见状,沈逸青倒也没再出言追问老门房所言何意,但同样的,他也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定定站在柳府门外。
依照他刚才同这老门房对话,沈逸青也大抵明白,柳漱石要做的事情,恐怕已有很长一段时间。
并且上京诸世家、百官,恐怕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但这件事,定不光彩。
不然老门房也不会含糊其辞,只让沈逸青带这意味不明的话回去即可。
而不出意外,这件事多半跟柳府现状有很大牵连。
甚至柳府如今这般破败,很可能就是这件事引起。
所以现在进不进柳府,反倒没那么重要。
沈逸青想着,目光也看向已经快行至他身侧的马车。
于无声中,他也暗暗有了定计。
纵使他当下进了柳宅,问了柳漱石柳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怕是柳漱石也会含糊话语,不敢表明。
毕竟凭大梁与柳家的关系,柳家若是真遇到麻烦,一向扶持柳家的大梁,又怎么不出手帮助柳家。
所以柳家,是刻意隐瞒了这一件事情。
是有如此,与其等柳漱石寻些敷衍的话来搪塞自己,还不如他自己将事情悉数调查清楚。
大梁当下,不能再多生祸事。
念及此,沈逸青也朝乐陵和竹壹等人挥了挥手,在朝以步入柳府的老门房,抬手抱拳告别后。
他便同乐陵等人,朝停靠在柳府不远处的自家马车行去。
幸好在快到柳家时,沈逸青怕有其他高官发现自家马车停靠在柳府附近,会引起些许不妥。
故而特地叫人将马车停在了柳府不远处,他们则是步行来到柳府。
这一想法本是无心之举。
却不想如今看来,反是恰到好处。
不然,今天这事情,纵然他遇上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这样过了片刻,在沈逸青遥遥注视之下,柳漱石也身着一袭便装,从柳府中缓缓走了出来,那老门房此时也凑到柳漱石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但柳漱石闻言,仅是了然地点点头,随后便坐上马车匆匆离去。
见此情形,不等沈逸青发话,竹壹就忙一挥缰绳,驱赶马车朝柳漱石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