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与林巡检分别站在书案两侧,二人合力将其抬起,甫一抬手,便听得林巡检一声惊呼。
“诶。”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严县尉见云溪二人面露惊异,不由问道。
云溪蹙眉,示意林巡检将书案放下。
二人同时撤力,枣木书案稳稳落地。
“这书案莫不是灌了铅,怎么如此重?”林巡检按了按手腕,神色诧异。
“怕是另有玄机。”云溪敲了敲桌面,语气笃定。
观这书案尺寸,最多三四十斤,但方才抬起时,怕是有五六十斤重,比得上同规格的檀木桌了。
“你是说,这桌子有机关?”
一个道士,为何要给自己的书案设机关呢。
云溪蹲下身,指尖丈量卓沿花纹间距,突然发现桌沿左侧有一处花瓣纹路的痕迹较其他处更为光滑。
怕有暗器,云溪从桌案上取来一支毛笔,顶端用力一按,木纹间竟传出“咔”的轻响。
“小心。”
见有奇怪动静,严县尉正要出声制止,便见桌面中央的木板缓缓倾斜,瞬息间漏出了背面的青石板。
云溪直起身,伸手向下按压翘起的石板边缘。随着啪嗒一声,内里机拓锁定,这张书案才向众人完全展露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块石板桌面整体呈青灰色,中间雕刻了多种星图,最中央的形似酒斗,正是北斗七星图。
“没想到这道士还挺有些意思。不仅设计了两套桌面,还雕刻星图。”一旁的林巡检见青石桌面翻起,啧啧两声,颇为惊奇。
云溪摸出手帕,沿着星图凹痕擦了过去,片刻后,将帕子拎起。
只见手帕上,赫然呈现出一道黑痕。
云溪取出一张宣纸,小心地抖动帕子,便见阳光下,帕子上掉落出一些闪着细芒的黑色粉末。
云溪将粉末一分为二,将其中一份递于严县尉。
“这是何物?莫非是毒药?”严县尉屏住呼吸,接过云溪递来的宣纸,生怕自己一个吸气,被当场毒死。
“极有可能,或许是这道士与人饮茶时,趁人不注意,取一点毒药放入茶中,以此谋财害命。”一旁的衙役拍手称是,连连赞叹。
“去你的,那尸体呢,在此闹市,若是有尸体,早被人发现了。”林巡检听不下去,上前踢了一脚。
云溪蹙眉,伸手在粉末上方挥了挥,“并无什么味道。”
“此刻怕是辨别不出来,不妨去找个医馆辨认一二。”
说干就干,留下两名衙役在此处看管,其余人去了瓦肆附近的医馆查探。
此时已过申时,云溪几人走过了两条街,此处与槐树巷已大不相同,车水马龙,不远处的棚子里正有人在表演筋骨上索,吞铁剑等杂技。
云溪瞧着有意思,跟着人群打赏了一钱银子。转过头,便见林巡检端了几杯冰镇紫苏饮过来。
“少侠您拿着,这是我们县尉请您的。”闻言,云溪看向一旁的严县尉,道了谢,伸手接过。
“方才那无头尸可有吓到少侠,您莫担心,这紫苏饮兼具解暑与宽胸导滞的效用,正适合咱们,喝了它,保管让您晚上多吃两口饭。”
“林巡检......”
“怎么了,云少侠。”
“无事,林巡检,当真健谈。”
几人到了医馆,柜坊掌柜见严县尉几人身着官府,连忙起身相迎。
“官爷,不知何事造访鄙馆。”
严县尉从怀中掏出宣纸,将其放于柜坊桌面,“这是一件重要证物,来此是想让你们帮忙辨认此为何物。”
掌柜连忙叫来药童,让他去请坐馆大夫。
“大人您放心,许大夫是我们回春堂经验最老道的大夫,他老人家早年曾游历山川,鲜少有他不识得的东西。”
正说话间,便瞧着一名六十上下的老者掀开后院的门帘进来大堂。
“瞧着颇为硬朗啊。”林巡检感叹道。
也不知是如何保养的。
许大夫捻着须听完云溪几人的来意,伸手从柜台取走宣纸。
“既是为了破案,老夫定然全力以赴。”
许大夫打开宣纸,先是闻其气味,又取来白水将些许粉末撒入水中,见其静置后先是浮于水面又逐渐沉底,搅拌后呈黑色旋涡状。
许大夫眉间微挑,又用小指沾了一些放入口中。片刻后,不等掌柜催促,便唤来药童,让他去取铜秤来。
“此物可是有毒?”掌柜忙问,见严县尉等人面露疑惑,解释道,“铜秤价值不菲,我们医馆一般只有在称量剧毒药物时才会用到。”
许大夫捋了捋长须,笑道,“非也。若老夫所料不差,此物应只是略有毒素,并不致命。”
掌柜正待细问,便见许大夫挥了挥手,“稍安勿躁,梁平,你就是太急躁。”
“须知,躁则失君,静则得之。”
一句话,不仅噎住了掌柜,也噎的严县尉几人没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