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开阔的仿佛他一伸手就能将整个露台拢入手心。
阿吉看了眼端坐在八仙桌一侧的云溪,又扫了眼她放在桌上的配剑,抬腿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两个弟妹,问道,“姑娘找我是有什么事?”
“不妨事,时间还早,先吃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边吃边聊。”云溪摆手,请三人坐下。
两个弟妹看了眼阿吉,见他没有阻止,便知道这是同意的讯号,连忙坐下,先去拿手边的酥山和鲍螺。
“不知这两位叫什么名字?”
“我叫雪生,他叫小豆子。”小女孩吞下鲍螺中的奶油,回答道。
雪生约莫五岁,是三年前的冬日雪季被阿吉捡到的,所以叫雪生。
小豆子七岁,是阿吉两年前收割赤豆的时候在田埂上捡的,便取了这个名字。
三人中阿吉年纪最大,已经十一岁,算是个半大小子了。
五日前给孙府送信的人便是他。
“我是接了孙员外悬赏的江湖人,今天是特意来查勒索信的事。阿吉兄弟可否将那日的情形重新与我复述一遍,一点细节也不要遗漏。”
阿吉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餐食,问道,“你想问什么,我之前不都和孙府的人说过了吗?”
“从他们口中听,和从当事人口中听,是不一样的。”云溪笑了笑,见雪生爱吃鲍螺,拉起包厢内设的铃铛,叫来伙计又添了几份点心。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阿吉,你就告诉她吧。”小豆子一手糟猪蹄,一手兔腿,吃的满嘴都是油,闻言连忙用手肘捅了捅阿吉的胳膊。
阿吉见同伴吃的不亦乐乎,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除了勒索信,可还有其他信物?”
“不曾,我知道这确实很奇怪,但的确只有那一封信,不曾见什么信物。”
“信可有拆封过。”
“信封的红蜡完好。”
“当日你从金鼎轩回到住所,可曾察觉到什么不对?”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被人跟踪是吗?不曾,我确信。我虽是乞儿,但去年已入了丐帮,学了一些功夫。有没有人跟踪,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便是他武功再不济,街上的乞儿那么多,还有入会的小摊商贩,若是有人跟踪,会有丐帮兄弟提醒他的。
云溪眨了眨眼,倒是不曾想,这个武侠世界竟还有丐帮。
“失敬失敬,倒不知阿吉兄弟如今是几袋弟子?”云溪拱手笑道,调侃道。
阿吉挺了挺胸脯,颇为自豪,他的背上挂了一条褡裢,上面缝了一个布袋,“看见没有,我现在已经是一袋弟子了,很快就能升二袋了。”
“好好好,那就提前恭贺阿吉兄弟了。”
一顿插科打诨,云溪继续提问,“孙府的小厮说是有人在房梁上叫你去送信,你可看到那人的长相,能听出来多少岁,是男是女吗?”
阿吉犹豫半响,回道,“他躲在房梁上,还警告我不许往上看,但他说话中气很足,应该是个魁梧的男子,说话的腔调还有些老气。”
“口音呢?”
“没感觉出来有什么口音。”
没有信物,红蜡完好,中年魁梧男子。
云溪点点头,笑道,“稍后能否带我去你们的居所瞧瞧。”
“你想来便来吧。”
“那便多谢三位了。”
吃完饭,结好账。云溪又叫来跑堂伙计,让他们再打包一些零嘴糟肉让三个孩子带上。随即跟着阿吉三人往西市走去。
密县西市的慈云寺设有济慈院,会收容一些无家可归的妇孺幼儿,但院内并不提供长期吃食,仍需自己解决温饱问题。
济慈院设在慈云寺外,午时院中几乎没有人在,像阿吉这样大些的孩子,就去一些酒楼帮工赚些零钱;而雪生、小豆子这样年纪小的,酒楼不收,只能靠乞讨度日。
济慈院大约可以容纳三十人,屋中摆了一些旧褥铺,陈设简朴但十分整洁,屋内并无什么异味灰尘。
从地面到屋顶平梁约一丈高,云溪提气一跃,轻踩梁柱,飞身上了平梁。
阿吉三人的褥铺在济慈院中西北一角,从上往下看,整个屋舍一览无余,想来贼人从平梁上往下看,能观察到当时阿吉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云溪一跃而下。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未时了,云溪还要去李府取刘钿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