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直播开始,我能看到屏幕里的工作人员全部穿着黑色正装,有几位我还经常在新闻上看到。
他们正襟危坐,严肃地看着镜头。而领头人似乎是正中央的一位女士。
她最突出的地方就是黑色的眼袋,不知多少天没睡过觉,她的名牌上标注:[行政部部长礼浅]
她打开桌上的资料,然后抬头。
这一抬头让她愣住了,然后如传染病一样,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
他们低下头小声议论。
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
[不是,他们说什么呢?]
[看呆了?]
[话说这不是秦回吧?]
[喂喂,你们没发现吗?她是乐璃啊!]
[谁?不知道啊。]
[就是那个神经元编织机的发明者,简单来说是历史上一个大佬,然后死了。]
[我去?!]
[怎么回事?]
弹幕越来越多,全在讨论这件事。
礼浅也及时反应,她咳嗽一声,说了一段中规中矩的开场白。
乐璃微笑:“看您的表情,您似乎认出了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有人记得我。我是乐璃,很高兴能代表集群与诸位交谈。”
她在此时甩出一个重磅炸弹——集群。
所有人都知道集群是一个邪教组织,但众人都没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弹幕炸开锅,也让政府工作人员来不及反应。
我看到礼浅神色只是微微一变,就立马换上笑容:“您的意思是说您其实没有死,还加入了一个叫集群的组织,扰乱社会?”
“可您说您是乐璃,您有什么方法证明自己是?这位女士请您不要污名化我们的伟人!”她直接盖棺定论,直接指责乐璃,语气咄咄逼人。
乐璃发出笑声,这像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如何证明你就是你?她笑着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枪然后将式游拉到镜头面前一枪爆头。
以礼浅为代表的众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他们直接撕票。
“请您闭嘴,我想是我太暧昧了,那么我再说一次。”
乐璃将尸体扔到一边,重新坐下,她的手在半空中一滑,许许多多半透明边框凭空出现。
上面全是政府某些官员的贪污腐败,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这是秦回账号里的内容。
“你们觉得这些是什么?”她笑意温和。
礼浅脸色难看:“我们已经及时处理贪污官员以及……”
“好的,我知道了。”乐璃直接打断,“平等是一种很昂贵的东西,你们没有能力买到。你们竟然还口口声声说那些贱民关我什么事?”
“你在说什么!?”
礼浅一瞬间疑惑了,可很快她反应过来,立马回头冲一个人喊道,“给我关闭直播!”
我这次察觉不对立马打开手机查看,刚刚礼浅说的话完全被篡改。
原本她说的是“我们已经及时处理贪污官员以及……”而观众看到的是:她表情倨傲、面露不屑表示谁管那些贱民的死活,受苦的又不是我。
直播这种东西很难被篡改,大部分天宿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直播行业兴盛这么多年从没出现过造假,根本没人能造假。更别说这还是在他们的地盘上。
而政府的官员也有这样的潜意识——直播是不可更改的、万无一失的。(至少历史上没出现过)
“关不了啊。”那名技术人员也满脸绝望。
而弹幕上突然涌现出一股辱骂天宿政府的言论,原本的弹幕中的客观言论消失不见。
现在的弹幕清一色都是辱骂政府毫不作为。
看上去是水军。
礼浅后知后觉转过头,压下火气冷静地说:“无论大家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请不要相信,那是假的,政府永远站在人民身后。”
可我低头看手机上面的画面分明是:直播间突然熄屏然后变成了明显的偷拍视角。
在那里礼浅的半个身子出镜指着技术人员的鼻子骂:当时不是说叫你把提前录好的素材放上去吗?怎么这下真成直播了?
集群的技术远超天宿,他们完全能把控天宿的网络系统,从这一点看即使集群不来这一出天宿也难以招架。
我叹息一声,心想就算他们不接受直播集群也能一手把持网络,把伪造信息放上去,动摇民众。
——(第三人称.礼浅)
在技术人员的提醒下,她打开手机观看直播发现直播内容从那一刻起就被篡改了。
直播前的会议他们不知开了多少轮,敌人的每一个可能的动向、每一丝潜在的心理都反复推演过。
针对直播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他们知道直播伪造理论上存在,虽实际操作如登天之难,但谁敢赌?
为此礼浅着手安排了了几十名顶尖技术人员,构筑了一套他们认为近乎无死角的防护。
削减延迟、多机位拍摄、加密传输通道。他们以为万无一失。
所有人都清楚,直播伪造是个“不可能任务”。
然而,敌人做到了。不是粗糙的剪辑,更不是欺骗一两个感官的破绽。
礼浅要来录播画面拉动进度条反复查看,延迟、视觉、音播没有任何破绽,看着就和真实发生的一样。
她气得发抖,对方的技术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期。这…这不是一个邪教组织能拥有的能力!
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一个科幻作品中常见的猜想,她以为天宿星离那一天还很远。
可没想到这一故事却在悄无声息中实现。
他们的直播画面还没关,只见画面中乐璃神情激扬:“为了带来希望、平等我们不能再妥协了,现在我即代表集群为天宿带来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礼浅直接拿起椅子砸向屏幕:“颠倒黑白,无耻之徒!”
屏幕熄灭,她最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母亲赐予你们最后的慈悲——成为新世界的肥料吧!”
礼浅握紧拳头,立马下令:“给我切断所有网络!”
“可…可是元首还没同意…”
“快点,等下我去解释!”礼浅冷冷瞥了那人一眼,眼中怒火更甚。
———(第一人称.池朔)
目睹了全过程的我站起身心情复杂准备离去。可梦茗却拉住了我:“你还回去?战争很快就要来临。”
她似乎想让我留下,可我却不容拒绝地拉下她的手:“这是我的选择不是吗?你也有你的选择。”
她沉默又低下头,最后看向我露出同从前一样的笑容:“祝你一切顺利。”
我离开别墅,漫无目的行走,不知不觉间来到天际树下,天际树周围宛如寒冬,飞雪扑面而来。
它长高了许多,直冲云霄,半个身子隐藏在云雾中,可一片水晶树叶却莫名飘落、消失。
紧接着越来越多,水晶树叶溶于大雪。
它好像要枯萎了。
我不禁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