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他们回来了,而式游则被五花大绑,一脸颓败地跟在他们身后。
“哼,要做什么给个痛快!”进来后,他大咧咧坐下冷哼一声,摆出宁死不屈的模样。
集群的人还没说话,多动的流金就凑上前去围着他身边转了一圈。式游瞥了她一眼,又冷哼一声。
“踏踏”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我回头一看,来人正是秦回。她来到式游身边,一把拽起他的头发扔到地上:“你倒自觉,你死不死不重要。”
收拾完式游后,秦回和其他人架起手机支架,开始录视频。
我默不作声,在一旁看着。流金也对式游失去兴趣,跑过来挨着我。
她小声问:“他们在做什么?”
“仪式感吧。”他们明明能直接入侵偏要搞这么多事,也许为了动摇民心,也许也是仪式感。
只见秦回整理好衣容端正坐下,提起式游的头对准镜头说:“来笑一下。”
遗憾的是式游不配合,反而狠狠地“呸”了一口,高喊:“你们这些袭击警车的恐怖分子!”
秦回笑容不变,手一松直接将其甩在地上,式游摔了个狗吃屎愤懑不平盯着秦回。
“各位观众我们好久不见,废话就不必多说。相信诸位也看见了我手中的人是谁,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请政府账号今晚六点进行全网直播,请政府务必准时,真相将在今晚揭晓。”她笑得很温和,人畜无害,语气轻柔可亲,好像是一位关爱你的师长。
我发现集群人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气质,说不清道不明,可一看就能分辨。
说罢她关掉录像。
晚上六点直播吗。
而后我又看向式游,那家伙听到这话表情一变,扭动着身躯大喊道:“你们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被判死刑,你们这群恐怖分子等着被抓吧!”
“你在说什么蠢话?”乐璃面无表情走上前来,蔚蓝的眼眸中只有冷漠,她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切下式游的一根手指。
“要你死太简单了,你以为我们没办法消灭你的灵魂?”
其实天宿星的死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刑,天宿星的死刑是指磨灭灵魂,让其永不得轮回。
只要灵魂不灭,就能无限轮回。
这也是太多天宿人不畏死亡的原因,反正他们又不会真的死。
“死太容易了。”乐璃又将刀锋插进式游的手掌,“死可以逃脱一切罪责。”
说完,她抽出刀扔进垃圾桶,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地上打滚、惨叫的式游。
我无法评价这事,只是看向满面痛苦、惨叫连连的式游,又看向坐在一旁表面冷酷的秦回。
评价一件事太过轻巧,谁都可以来上一句,可他们背后的故事经过数十年、甚至几百年沉淀。
我能仅凭那一点信息就随意评价吗?
所以我沉默了。
———
某一会议厅内,手戴玉镯的女子坐在会议厅最前面,时不时打个哈欠,心想着:该死,快点下班吧。
她眼下是浓浓的黑眼圈,发际线前移,神色萎靡不堪,简直跟一个月没睡过觉似的。
她桌前摆着的名牌是:[行政部部长礼浅 ]
她这么想当然不是她尸餐素位,而是被那个账号弄得头疼,每天一起来就能看到大把大把的信件。
他们联系网络安全局试图封禁那个账号,可丝毫不起作用。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账号每天发布一些危害社会健康的内容。
更嚣张的是,那个账号的运营组织,不久前还去劫警车,劫走了前政府工作人员式游。
甚至还发视频要求直播,更是惊动了元首。
简直嚣张至极!
而元首此时也进入会议厅,坐上首位。元首是一位相貌端正的男性,由于种族特性长相异常年轻,但这不妨碍众人对他的敬仰。
当他坐下时,所有人都站起身对他行礼,他微笑点头:“诸位请坐,多余的开场白我就不说了。现在就直播这件事……”
“接受,还是拒绝?”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任何修饰。
众人短暂沉默。
礼浅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流下。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强打精神坐直,但眼神依旧涣散。
她可不敢第一个回答。
“不能接受!”回答者是国防部长,他声音洪亮、铿锵有力,“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对国家司法权威的践踏!恐怖分子劫持警车,绑架在押人员,现在又公然胁迫政府进行所谓的‘直播’,揭露所谓的‘真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任何组织都可以用暴力手段裹挟民意,逼迫政府就范!我们必须立刻部署,剿灭这个组织,营救式游,以雷霆手段维护法律尊严!”
此话一出,许多人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天宿人有天宿人的骄傲,怎能被随意拿捏。”
“剿灭?谈何容易?”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女性推了推镜框,“网络安全局的技术报告大家都看了。那个账号,那个发布平台,其技术壁垒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连封禁都做不到,更遑论追踪源头。至于营救?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警车上的目标,我们连他们把人藏在哪里都毫无头绪。雷霆手段?拳头打在哪里?”
她扫视众人,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个账号发布的内容……正在发酵。尤其是暗网上的内容,传播速度远超预期。民众的情绪已经开始波动,质疑声浪在网络上越来越高。如果我们强硬拒绝直播要求,只会被解读为心虚、包庇,甚至坐实了恐怖分子口中的‘政府掩盖真相’。”
“难道向恐怖分子低头就是解决之道?”安全部长声音拔高,“这是原则问题!是对国家机器的羞辱!”
在他看来天宿政府的尊严不容侵犯,他们绝不能低头。
“是原则,更是现实!”那位女士皱起眉继续说,“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拥有我们无法理解技术、且行事肆无忌惮的疯子!他们不在乎规则,不在乎后果!而我们必须在乎!在乎民众的安全感,在乎政府的公信力!拒绝直播,他们立刻就会把式游的‘供词’,或者更血腥、更扭曲的东西发出来,到时候我们只会更加被动!接受直播,至少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我们还能控制直播的形式、范围,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把可能的冲击降到最低。这叫止损,不叫低头!”
“这就是低头!”安全部长猛地一拍桌子。
礼浅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再次端正坐姿暗自观察吵架那两人,那两人平时就不对付,现在吵得更欢了。
他们吵归吵,反正拍板的也是元首。
“好了。”元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不低,却让那两人瞬间闭嘴。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道:“直播,接受。”
“但,”元首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不是他们要求的‘全网直播’。告诉他们,直播可以,但必须在政府指定的、可控的安全平台进行,时间……可以定在六点。直播内容、流程,由政府审核把控。这是底线。”
这时他看向礼浅:“礼浅女士,拜托你了。”
“是,好的。”礼浅站起身恭敬行礼。
又讲了许多注意事项后,他才起身离去。
留下一屋子人,有的如释重负,有的眉头紧锁。
礼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班?呵,今晚能眯一会儿就是老天开眼了。
她认命地拿起通讯器,开始联系自己部门的下属,声音有气无力:“喂,……别睡了,起来干活了,大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