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著鼻子,咬著牙勉強擠出一句:「右誠……我聽話,我先去搭車。我真的……很愛你。」
「我知道,我也是……妳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
她點點頭,即使他看不見。
掛掉電話後,她深吸一口氣,擦乾臉,才走出洗手間。
搭上回程的車,她將臉輕輕貼在車窗上,望著一路模糊的燈火,淚水又悄然滑落。
她打開手機,反覆看著那則右誠登機前傳來的訊息:
>「親愛的,謝謝妳讓我愛妳。」
短短一句話,像一把鑰匙,輕而易舉地解開她所有偽裝。
她對著螢幕,低聲念道:「謝謝你……也讓我愛過你。」
車子行駛在高架橋上,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
她的心,卻仍停留在那個擁抱裡——那個緊緊的、溫熱的、不捨的懷裡。
或許從現在起,她又得回到從前的生活——沈嘉民的沉默、小寶的叛逆、阿娘的叮嚀、公司繁重的行程安排。
但她知道,她不再是那個對愛遲鈍遲疑的蘇清清了。
她輕輕闔上手機,對著玻璃倒映出來的自己微微一笑。
「右誠,我會好好的,等你回來。」
她太難了!
第一次真正傾心、毫無保留地托付出去的感情,竟然這麼短暫,短暫得像是一場未曾清醒的夢。
夢還沒結束,就已經到了醒來的時候。
來不及分辨那份甜蜜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她低頭看著手機上那則來自右誠的訊息——
「注意安全,上車後告訴我,愛你!」
鼻子一酸,眼淚再次湧了出來。這一次,她沒忍住,又哭出了聲。
她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手指顫顫地拉開行李箱,把那件右誠買給她的外套小心地摺好,放回原位。行李箱是右誠一早下樓買回來的,說不許她背太重的包包。
「我哪有那麼嬌氣?」她還記得自己那時笑著說。
「那是因為我不在。」他溫柔地回答。
她閉上眼,想像那句話在耳邊響起,卻怎麼也找不到他的氣息了。
忽然,她在行李箱角落發現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打開一看,裡面竟是兩疊嶄新的鈔票。她怔住了,隨信封裡還夾著一張小紙條。
「我怕你多想,這幾天你為我花了很多錢。謝謝你。這是給你留下的,先收下。」
她的眼淚再次落下,他對她的用心,總是小心的呵護她,怕她為難······
她不是為了錢,更不在乎錢,但那一刻,那些細心與體貼像山一樣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正當她愣神時,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右誠傳來的新訊息:
「上車了嗎?寶貝!」
她趕緊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回覆:
「右誠,車已經在公路上了,請放心。祝你一路順風……想你。」
她沒有提錢的事。
不是不想說,而是怕說出來,對方會察覺她已經打開了行李箱。
她不想讓這份體貼變成一種多餘的解釋。
她知道,這不是告別。
但她也知道,這種深刻到骨縫裡的情感,若真走散了,再找回來,可能就不是當初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