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簡單紮成馬尾，妝容淡雅，只有唇上點了一層溫柔的桃粉色唇彩——

不是為了漂亮，而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穩重、得體、毫無破綻。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這張臉，淡淡一笑。

「這樣就好。」

她不想讓沈嘉民察覺什麼，也不想在這個家留下任何與情緒有關的痕跡。

她的心早已飛出這個家門，飛向那個正在靠近她的人。

早上九點半，她提著自己的電腦包出門。公車上的人不多，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輕輕抱著包，看著窗外滑過的街景。

城市的車流、人潮、天光，全都那麼熟悉。

但她的腦子卻空蕩蕩的，一個字、一句話都想不起來。

右誠的飛機下午五點才會抵達浦東機場。從市區搭巴士過去，大約一個半小時。

她出門得太早，卻也不想晚。

「等，不可遲一分鐘。」

她在靜安寺下車，走進那間熟悉的麥當勞，點了一份麥香魚套餐。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地咬著第一口，油香撲鼻，卻一點味道也嚐不出來。

這時，手機螢幕亮起，是右誠傳來的訊息與一張照片——

「濟州轉機中，這裡好冷，手都凍僵了。離你越來越近了。」

她怔了怔，盯著那張照片，照片裡是候機大廳的玻璃窗，模糊的飛機尾翼和他凍紅的指尖。

她回訊的手指停住了。

「不，右誠」她心想，「是你離我更遠了才對」

「放心吧，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不會弄丟你的·····」

謝謝你，願意繞一大圈來找我。

那張照片，像一條線，從遙遠的濟州島一路蜿蜒過海，穿過冷空氣與邊界，緊緊牽住她的心。

她靜靜看著，忽然鼻頭一酸。

「那個人，真的，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有那杯冰涼的可樂。

她想，如果他真的走到她面前，她應該說什麼？

「你好，我是Annie？」

還是——

「你終於來了。」

她忍不住笑了，嘴角微微上揚，心裡漾著一點少女才會有的羞澀與光。

她知道，這一場久違的心動，已經無法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