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仍在继续。
天空被雷电劈开,闪光和轰鸣声争先恐后地挤在自习室的窗边。
早就借林帆手机跟爸爸通过电话,栗知并不着急回去,刚想凑近看外面的情况,被这猝不及防的雷声惊得向后退 。
椅子也连带着移位,划擦出的滋啦声在安静的自习室格外明显。
林帆将视线从窗户上移开,眼见栗知一瞬间红了脸,仍强装镇定将椅子轻轻抬回原位。
对上栗知因羞赧蒙上水雾的眼睛 ,玻璃又开始被呼啸的风震得摇晃,林帆似乎也像玻璃一样在台风下摇晃。
台风系统中气压最低,风力最弱的中心部位,被人们称为台风眼。
听起来无害,但实际上台风眼平静期短且包含着无数的潜在威胁。
换句话说,台风眼是禁止靠近的“绝对危险区”。
脑中闪过那封离别的信,林帆先一步收回视线。
于他而言,那双眼睛,是真正的台风中心。
台风卷着乌云离开,透出暖洋洋的阳光。残留的树叶在暴雨的洗礼后反而更加生机,躲在暗处的鸟儿也出来欢快地鸣叫。
不知是不是因为台风被困的原因,林帆今天的学习效率还算高,暴雨刚过就将完成栗知布置的任务。
两人走出图书馆,地上横亘着大小不一的树枝,深深浅浅的水洼散布各处,空气倒是清新,让人深感神清气爽。
还没等林帆说什么,瞥见栗父的车停在拐角,栗知匆匆和林帆道别就往那边跑去。
林帆握住车钥匙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栗知的背影又回到原处。
人家有家长来接。风顺着领口灌进去,林帆缩一下脖子,没再多想,搂紧自己往车棚里走。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栗知坐上副驾驶,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在心里打腹稿。
果不其然听到栗父问:“不是说一个小组吗,怎么就你们两个?”
“刮台风,其他人住得远些来不了,他住得近。”栗知自然地回答,手不自觉抓紧安全带的末尾。
“我看他有些眼熟,叫什么名字?”
“林帆。”
栗父皱了眉,他记得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成绩单的末尾。“上了高中时间就很紧张,你应该多跟学习好的交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交朋友,尤其是异性之间,知道了吗?”
唇齿间溢出一点回应,栗知睫毛耷拉下来。
迎面而来的暖气堵得人喘不过气,栗知此时更想呼吸一下外面的冷空气。
察觉到栗知的意图,栗父出声制止:“开了暖气,开窗冷。”
栗知收回搭在门边的手,偏头看不断倒退的景色。说不出口的反驳一同闷在车子里,不知是向前走还是留在原地。
*
元旦过后的几个星期,林帆和栗知较之前更加努力的学习,尤其是林帆,都快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看着在课间仍奋笔疾书的两人,郁灿凑近黎晓小声说:“这都几个星期了,两个人还跟打了鸡血一样呢。那天我们没去图书馆错过了很多吗?”
黎晓看一眼前面的两人摇摇头:“栗子不知道,林帆可能是想通了。”
“也可能是被逼疯了。”郁灿给出结论,坐直身子加入学习阵营。
学校要求的寒假作业早早送到,一科一本,郁灿看到厚厚的书堆就头疼。
黎晓被老徐叫走,栗知和班长上去分发。郁灿从林帆传来的书里挑崭新的留下。林帆回头看见忍不住催促:“就是作业有什么好挑的,烂就烂点,又不当典藏品。”
“好看,看着舒服,写起来顺手。”郁灿没把林帆的话当回事,继续欣赏放得整齐的新作业。
没发几本,郁灿就想去上厕所,走之前特意叮嘱林帆给她留没破损的。
回来的时候书已经发得差不多了,黎晓还没回座位,林帆向郁灿邀功:“全按你要求留了。”
见郁灿的视线落在折皱的语文作业上,林帆解释:“语文作业没办法,我们这一列都折了。”
黎晓桌上,崭新的语文作业摆在最上面。
等林帆转过身,郁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人的作业本交换。
黎晓踩着郁灿收手的点回来,郁灿心虚地主动让座。
看着郁灿满脸的笑容,黎晓一头雾水,在看到桌面后心里了然。
黎晓拿起语文作业不经意地问:“这本怎么折成这样?”
“就是,搬书的人也太不小心了。”郁灿立马跟着附和,抬手安慰黎晓:“没事,题都是一样的,不耽误写。”
郁灿深觉自己说话的艺术又上了一个台阶,起码语气十分真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黎晓的表情怪怪的。
核对完书的栗知从讲台上下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栗知眨眨眼,出声提醒郁灿:“黎晓是自己收的书,中途出去的。”
郁灿盯着栗知说完这个事实,沉默几秒,她想她终于懂了黎晓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扬起的笑容更大,郁灿讪笑几声:“瞧这事闹的,同桌之间都是误会,误会。”说完迅速地将两人的作业本调换归位。
越过分界线,黎晓将完好的作业本推过去,压低声音模仿这郁灿的语气:“没事,题都是一样的,不耽误写。”
以为黎晓还不想翻篇,郁灿抬头刚想回怼,黎晓就凑到面前,她甚至可以数清黎晓的睫毛根。
没给郁灿反应时间,黎晓的声音顺着眉梢上扬:“交换吧,同桌?”
郁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很不客气地接收了黎晓的提议。
作为同桌,她要教给黎晓的第一课就是,不自觉撩拨的人就该付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