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清这才变了神色,弯下脊背双肩内扣,耷拉着眉说:“哎。”
“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韫玉处理不了的事情了?不妨说给叔叔听听,或许我有法子解决也说不定呢。”
“哎。”宋昭清又重重叹了口气,顺着洪泰宁的话继续说:“虽说君子不恐于诽,只是这谣言缠身我该如何自证?”
听到想听的话,洪泰宁终于将心里那口气呼了出来,安慰道:“你说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你放心,谣言止于智者,那些在外头嚼舌根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可!”宋昭清连忙拉住洪泰宁,说道:“我今日同洪叔叔这些话并非想要借您的力量去做些什么,只是韫玉心中尚有疑虑,还需洪叔叔替我解惑。”
“你说。”
“这件事情我未曾做过,我定不会因为这些谣言便伤了神,只是外头这些谣言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真的亲眼看到我同先太子党有联系。韫玉只觉得奇怪,这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呢?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人误会了吗?
“说来自从昨天我听身边的人说了这事后,便一直在想。我是绝无可能与先太子党接触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前些日子洪叔叔交给我的那封信。但这件事明明只有我和洪叔叔两个人知道……”
宋昭清顿了顿,成功发现洪泰宁的脸色不对劲之后,才继续说道:“但我相信洪叔叔是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自己自然更不可能。那便只有那位瘸腿老人了,是他背叛了洪叔叔?您可一定要严查。”
洪泰宁差点被宋昭清这番话弄得大气喘不过来,心里不禁暗骂:臭小子,这是明着诓他呢。只是面上不显,严肃道:“果真?照理来说,他远在千里之外,应当没这么大的本事将消息传回京城才是。”
“是呀——”宋昭清刻意拖长了语调,观察洪泰宁的反应:“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宋昭清自然不会认为可以从洪泰宁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她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给洪泰宁添堵。
从在长顺嘴里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宋昭清就明白自己是被洪泰宁给利用了。他根本没有自己父亲的消息,恐怕也没想着替自己父亲翻案。她让自己去送信传递消息不假,恐怕更重要的还是想将自己投入泥潭。他知道齐承平看重自己的事情,他要的就是齐承平难做。
事已至此,宋昭清也不想再同洪泰宁多说,他们不可能真的撕破脸皮,到这个地步互相心知肚明就行了。
两人在分别时都脸上都还洋溢着笑,仿佛真的是一对叔侄在聊天,只是这笑意藏得都是杀人的刀。
送走宋昭清后,洪泰宁气得又摔了个杯子。
他不是在意宋昭清的威胁和反抗,他只是气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给他脸色看。就算自己是利用了她又如何,能被他利用是她宋昭清的福气。
平息怒气后,洪泰宁才将候在外面的手下叫进来,吩咐道:“之前叫你们做的事抓紧去办,三日后我要看到效果。”
“是。”
这边宋昭清笑嘻嘻地出门,影九见她进门前后两幅面孔,好奇地问道:“他和您说什么了?您这么开心?”
宋昭清勾起一侧唇角,将脚边的石子踢开,冷笑道:“没什么,请洪大人吃了点好东西。”
“吃东西?没见您带饭盒进去啊。”影九挠挠头,不解其意。
宋昭清神秘一笑,也不为他解释,而是转身往曾青崖屋里走去。
“行了,走吧。看看你家主上回来没。”
影九听到宋昭清这话连忙跟了上去,说道:“大人,我现在的主子是您。”
宋昭清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只是绕了一圈还是没见到曾青崖人。
她只好回去问任诚和林晖,不出所料他们也不知道。
林晖疑惑道:“前些日子曾大人都在值房,兴许今日是圣上那边有了吩咐,一时走不开。”
宋昭清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若是以往,她自己不去曾青崖都要将她喊过去议事,哪会像今天这样一直见不到人影。
宋昭清如是想着,心中虽十分焦急但也只好耐着性子等曾青崖,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下衙。
不仅今天,一连三日,宋昭清都没见到曾青崖。
听人说,他每日照旧也来大理寺点卯做事。只是好像上天戏弄她似的,只要她去找曾青崖,他就一定不在。不是去了宫里,就是被人喊走议事。
一连多次,宋昭清不服输的劲也提了上来。今天下衙后,带着影六影九就往曾府赶。
她就不信了,在大理寺堵不到人,他还能不回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