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清心下觉得不对劲,夹紧马腹快马加鞭往大理寺赶去。
入大理寺内,宋昭清走了半天没见到人,想先去值房见任诚也扑了个空。宋昭清无奈,只好去找曾青崖,这才算见到了人影。
曾青崖身边的小厮见到是她,叫她等一等,自己先进去通报一声。
宋昭清没等多久就被迎了进去,曾青崖似乎刚见完人,面前还摆了一套热气未消的茶具。
有下人上来重新换了套茶具,给宋昭清倒了杯茶。
宋昭清低头接过,将结案文书递给曾青崖,简单讲了讲案子的起因经过与处理结果。这案子处理起来不棘手,曾青崖相信宋昭清的办事能力简单地听了听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宋昭清环顾了下四周没发现什么疑点,见曾青崖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便主动问道:“方才我回来时没见到任诚,大人派他出去做事了?”
曾青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京里这些时日出了些事,你刚回来没人和你说,等任诚回来你问问他。”
“好。”宋昭清察觉曾青崖心情不大好便不再追问,识趣地退了出去。
临走前,曾青崖还补充了一句:“任诚被都察院的人带走了,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不用急。”
曾青崖说的果真没错,宋昭清等了不出一个时辰,任诚就回来了,只是一副蔫吧样,一坐到椅子上就大呼:“累死我了。”
“怎么了?”
任诚似乎没看到屋里还有人,被宋昭清骤然出声吓了一大跳。等看清是谁后,才拍了拍胸口说:“是你啊韫玉,吓死我了。”
“是我。”宋昭清为任诚倒水,坐到他身边问道:“任诚兄,近日京里可是有事发生,我怎么瞧着不大对劲呢?”
“你可别提了。”任诚猛灌了两碗水后,才对宋昭清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铁面阎罗翻了桩大案旧案出来查,闹得京城人仰马翻的。”
宋昭清催任诚讲详细点,他顿了顿从头讲起。
事情发生在宋昭清离开后第三天,太和帝每月两次的大朝会上。
不知是谁在朝会上提出太子与五皇子都大了,可以逐渐开始接触政事了。此话一出,得到了太子党与五皇子党一致同意,纷纷上前表态,暗示皇帝:可以历练历练皇子们了。
太和帝冷眼看着下面团结一心的臣子们却不表态,大殿逐渐安静下来,站在首位提出建议的大臣感受着上首传来的威压,汗流浃背。不少方才搭腔的臣子也有些后怕,他们怎么忘了如今坐在龙椅上这位的性子,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染指他的权力。
太和帝并未为难,而是点到刚才一直没出声的齐承平,问他的意见。
齐承平不开口则已,此时出列慢悠悠一段话掷出,如平地惊雷打得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
他竟要求重审先太子一案,更惊奇的是,太和帝竟然同意了!
殿中资历尚浅的还在疑惑,几位资历深厚的老臣已经将太和帝此举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思考用意。
要知道,当初先太子被废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罪名,什么赈灾不力、不敬君上不过都是说给后来人的说辞而已。当时,先太子被废禁足在宗人府,不出半月便因火灾意外身亡。太和帝下令不许任何人再谈论先太子相关,因此很少人再提起当时朝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先太子并非太和帝亲生。
皇家秘辛,哪怕是谣言也足够杀人,说先太子被废没有这个谣言的原因谁也不信。只是如今齐承平主动提出要重审此案,审的究竟是赈灾不力、不敬君上,还是父子关系?这就不得而知了。
重审先太子案不是件小事,太和帝将此事全权交给了齐承平与都察院,命他们两月内查清,给自己一个结果。
查旧案,齐承平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向了之前负责审案的大理寺与刑部,只要是参与过先太子一案的,无论如今在何处任职都要被带过去审问。先前宋昭清回大理寺没见到人,就是因为他们都被都察院的人带走了。
齐承平这一举动可谓犯了众怒,太子案子的内情自然不是谁都有可能接触的,齐承平偏要将所有人带过去问一遍,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问题时不时还要突击审问,闹得人心晃晃的。不少人向太和帝控诉,却只得到了六个字:朕知道了,随他。
宋昭清听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不是说齐大人找的都是之前参与过的,怎么你和大理寺其他人也被找过去了?”
任诚叹了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齐大人说你们都察寺与刑部的人一定都或多或少接触过相关案卷,把我们都拉过去了。”
宋昭清听得咋舌,惊道:“照他这个查法,得审多少人。”
“可不是吗?要我说就是无用功,也不知道废这么大劲是要做什么。”
“那我是不是也得去一趟?”
“对哦。”任诚看向宋昭清,摸着下巴思考:“不用担心,他们估计还不知道你回来,等他们找上门再说。”
“嗯。”宋昭清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要是能早点走一遭都察院问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