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玥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镜子里乐普修的轮廓上：“……嗯。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是红头发。在仓库里。”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那时候他把那些人打倒了，然后走过来解开我的绳子，逆着光，头发是红的。”

叶宴听着他说完那段话，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谭玥的侧脸上——他说“红头发”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轻的弧度，像是正在看一段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但依然觉得好看的画面。“那他后来为什么剃了？”叶宴问。

“高考。”谭玥说，“他说剃短了方便，省时间。”

“为了你剃的？”

谭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为了考上大学。”

叶宴“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他靠着沙发靠背，目光也落在了镜子里的乐普修身上——红发正在成型，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亮，那层颜色让乐普修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张扬了一些。

“我也要染。”李浩在旁边已经确定好了他的蓝色挑染位置，正在跟发型师确认长度，“我们高考完了也染！到时候一起！”梦晨说“你先把高考考完再说”，李浩说“考完我就染！我就染这一撮！”周明远在角落里依然没有接话，但他把手机放下了，正侧着头看着李浩跟发型师比划那一小撮蓝色应该从哪个位置开始。谭玥在镜子里看到乐普修的红发正在一层一层地显出来，在灯光下先是暗红，然后随着上色的时间推移慢慢变亮，像一块正在被加热的金属慢慢露出它本来的颜色。他看着那个过程，一直看到发型师把最后那层冲洗干净、吹干、修剪好轮廓。乐普修站起来转过来的时候，红发在午后的光里像是重新被点燃了一样。他走到谭玥面前，低头看着他说：“怎么样？”

谭玥仰头看着他。红发在他头顶竖起来一些，参差的，带着刚吹干之后那种蓬松的弧度，和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很像——但那一次是逆光，这一次是正午的光，每一根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指腹摩过发梢感受那个颜色：“很好看。比之前更好看。”

李浩在后面喊了一句“乐哥你现在真的好像动漫里走出来的人！”被梦晨拉了一下袖子，但李浩这句话显然没有恶意，尾巴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