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叶宴之后，队伍多了一个人，但没有人觉得不自在。

他走在乐普修旁边，说话的时候会侧着头看对方，偶尔伸手拍一下他的肩膀，动作之间带着一种不需要客套的熟稔。他走路的步幅比普通人大，因为腿长，但为了配合旁边人的速度他会刻意放慢一些，那种放慢并不刻意，像是一件已经做了很久的事情。李浩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几眼，然后小声跟梦晨说：“这个叶宴跟乐哥关系好好啊，而且他好高，得有快一米九了吧。”梦晨也回头看了一眼：“发小嘛，正常。他应该是比朴朔哥还高一点。”李浩又说：“他站乐哥旁边像一棵树旁边长了一棵小树。”梦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周明远在旁边把李浩手里的竹编小篮子接过来拎着了，李浩低头看到篮子已经换到了别人手上，也就没再要回去。

谭玥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一直在看叶宴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很自然，肩线平直，背脊舒展，在人群里高出大半截，像一座在移动的塔。谭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会觉得那种姿势有些熟悉。他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他以前没有见过叶宴，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那个轮廓、那个手臂摆动的幅度，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着很远在看什么曾经很亲近的东西的感觉。他在下一个念头涌上来之前先把它按住了。

路过一家卖艾草糕的小摊时，叶宴停下来买了几块，用纸袋装着，转身分给后面的人。他递到谭玥面前的时候手掌托着纸袋的底部，正好让谭玥能看清里面那块糕的颜色——深绿色的，表面压着一层细密的纹路，旁边还沾着零星的松花粉屑，和记忆里的颜色几乎一样，连那块糕边缘微微卷起的弧度也一样，像是从同一只模具里倒出来的。“尝一块，”叶宴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高不低的，“这家的艾草糕应该还可以。”

谭玥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指腹碰到了纸袋边缘和叶宴的指尖。那一下很轻，但他抬头的时候看到叶宴的肩膀投下来的阴影正好落在他身上，他的下巴微微低着，那双眼睛正从上方不远处看下来，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安静。

“……好吃。”他说。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低了一些。叶宴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