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坐吧。”韩芊说，“房间是你的了，不用站在门口。”

谭玥终于跨过了门槛。他走到窗边，把茶杯放在窗台上，然后站在那里往外看。窗外的雨还在下，院墙外面那排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以前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

韩芊站在他身后：“……我也没住过。朴朔也是今年才赚到钱的。”

谭玥没有接话。但韩芊看到他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了一点，像是那句话让他觉得这间屋子不是那么陌生了——它也是刚变成这样的，不是一直都这么大、这么新、这么整齐。

晚上吃饭的时候谭玥坐在韩芊旁边，对面是朴朔。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朴朔做的，家常口味，不花哨但分量足。谭玥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没有剩下。吃到一半的时候朴朔放下筷子，看着谭玥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有什么事跟我说，不用客气。”

谭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韩芊经过谭玥房间门口的时候，门没有关严，透出一条窄窄的光缝。他透过那条缝看到谭玥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他没有在看，正侧着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小片边缘，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照出一层薄薄的银色。

韩芊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开了。他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谭玥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搬好了。谢谢大家。”下面跟了一张照片——是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台灯的光里安静地伸展着叶子。

李浩第一个回：“谭玥你住别墅了！以后我们可以去你家聚会吗！”梦晨回了一个“你问的是谭玥还是别墅”。周明远回了一个“挺好的”。乐普修没有在群里回，但韩芊猜他大概已经私聊过谭玥了。

韩芊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别墅里很安静，和他以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但他听到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里传来翻书页的声响，很轻，像是有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