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钻进他的衣领,天上又渐渐开始飘雪,他垂眸看着炉内的火,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思绪。
冷风吹得御花园内的花呼呼作响,枝丫乱颤,此刻整个大殿也一片死寂,玉珠叮叮地在玉盘里滚动,细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那颗珠子。
“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长长的宫道里排满了人,此刻一位消瘦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虽说看起了很消瘦但是走起来一点也不慢,白色的狐皮领围在他的脖颈,衣摆飘在后面,自身带着一股华贵的气场。
“快,太子殿下为我们做主啊,那妖妇……”
“太子殿下……”
周围百官又想起了嘈杂的声音,白雪飘散在空气里,萧宇没说一句话,默默朝着里面走去。
当走到一处宫殿,侍卫们拦了上去,萧宇平静地站在原地,冷静道:“姑姑,我来了。”
殿内拿着玉珠把玩的手微微一顿,萧奕辰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人,两个人对视的一刹那,她沉声道:“进。”
萧宇迈步往里走,身后的阿宝林宵正准备跟进去结果却被侍卫拦住,萧宇道:“我自己去就好。”
殿内蜡烛点的少,只能模糊地看清里面的东西,随着视角越来越大,只见一个衣衫凌乱的人坐在殿内的台阶上,没有穿鞋的脚露在外面,她单手撑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父王真的被你杀了嘛……”萧宇的声音轻轻飘在殿内的上空。
萧奕辰看着手里的珠子,“他害死我两个哥哥,我早就想他死了。”
“不,”萧宇眉头微微一皱,“我相信姑姑不是那种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奕辰忍不住低头笑了,这简直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长长地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忠心嘛?忠心的是我的两个哥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辈子听见最好笑的笑话就是有人和我谈忠心,我的哥哥们最后还不是死在了皇帝的手里,这个忠心我早就不想要了。”
萧宇看着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女人,他和她斗了几十年,女人对他说话时的皱纹也随之变得清晰。
“太子殿下是想继续和我斗吗?”萧奕辰抬手拿下挂在耳边已经蔫了的花苞,指尖一拂,残破的花瓣从聚合的状态松散开来,几片褐色花瓣扬到了对方的白狐领上。
“我不和你斗你就会放过我嘛。”
“不会。”
萧奕辰眼尾带着凉薄的笑容,她记恨老皇帝也包括他的儿子女儿孙子。
萧宇看着她,扭头之时看见了帘幕后面的白玉棋盘,“我记得我下棋是你教的。”
“再下一百次也是我赢。”萧奕辰道。
两个人坐在棋盘的两边,点燃了周围的烛光,一句话也没说,空气里只有落子的声音。
“不要!不要!啊……”幼小的孩子使劲全力去推身上的人。
闭塞的船舱内发出哐哐当当的声音,周围的箱子来回碰撞。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上方的排气口透露出微弱的光,男人暴力的气息笼罩着他,他的身体被死死压住。
“小子,别叫了!”章生埋头压着他的脖颈,萧宇身体忍不住打颤,他鼓足力气张嘴死死咬住他的耳朵,铁锈味很快在嘴里蔓延开来,“艹!”那人低吼一声一把推开他,只听啪地一声巴掌扇到了萧宇的脸上,他用力钳着他的嘴,气急败坏,“再咬一下试试!”
黑暗里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萧宇绷着嘴唇血液从嘴角滚落,他用力推着他,瘦弱的胳膊根本推不开。
“噗……”忽然鲜血溅了他一脸,那人像是烂肉一样倒在他的身上。
“你……”萧奕辰手里拿着剑,血液从剑的边缘往下滴,她垂眸看着被压在男人身下的少年,他眼神呆愣,衣衫也有些乱,此刻就这样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她冷漠地道了一句:“没事吧。”
她将男人的身体搬开的时候,萧宇忽然抖了一下,双腿像是青蛙一样下意识打颤。
“姑姑!”萧宇坐起来瞬间抱住萧奕辰的腰,泪水在那一刻止不住地往下流,“姑姑……姑姑……”
萧奕辰也没想到出去拿个烧饼会发生这种事情,毕竟两个人和章生住在一个船舱已经小半个月了。
萧奕辰尴尬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死了。”
对于这种突然的接触萧奕辰是陌生排斥的,听着他的哭声甚至觉得烦躁,但是她又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安慰他。
她僵硬地摸着他细软的头发,“好吵。”
萧宇的哭声瞬间消失,只有黑夜里一下又一下的打嗝声。
“我没事……我没事……”萧宇低头将解了一半的裤子重新系上,一步步凑近萧奕辰。
萧奕辰没说话,她弯腰拖起地上的尸体,一瘸一拐地将他塞进床底,沉默地用布料擦干周围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