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自疏嘴角微微抿紧,眼眶泛红,“我会改的,阿让你别哭啊,我很好,我最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真的,不骗你,真的……”
他指腹给她擦眼泪,但是根本看不清楚,只能一阵乱擦。
王言上喘了几口气,人似乎开始想变得冷静,她在黑夜里静静地看着何自疏的眼睛,平静道:“你要是不活着出来,我就不嫁给你。”
何自疏擦眼泪的动作一停,“什么?”
“我不说第二遍,听不清就听不清吧。”王言上吸了吸鼻涕,用袖子擦了擦脸。
“听……得清,听得清。”何自疏结实的臂膀抱住她的腰肢,浓郁的血腥味也在此刻闯进王言上的鼻腔,她用力推了两下没推开。
他这辈子还从未有人坚定得选择过他,或许曾经有,那个他早已经记不清模样的生母,后来所有人都因为他越来越古怪的脾气远离他,他的家那么大,又那么陌生,渐渐他就觉得自己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
他从所有人的世界路过,从小一个人在书房里读书写字,父亲娶了很多妻子,他有很多孩子,所以基本不来看望他,他没被坚定地选择过,渐渐地也就不指望被选择。
以前他觉得王言上会选择冷辞舟,因为他知道像他这样面热心冷的人是不配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人的,冷辞舟的机会比他大,人只要习惯不配爱的感觉就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爱了,更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尽管阿让一次又一次的奔向他,他也会用最低的要求要求她,或许她不是爱他,只是可怜他,但是内心又希望万一就是爱呢,两个想法撕扯着他,折磨着他。
但是感情是相互的,一个人的不安会扩散给两个人,即便谁也不说,他总是希望阿让可以坚定地说出我也爱你,但是却从没想过自己是否坚定地爱自己,如果自己都不坚定地爱自己,又怎么会让别人坚定地爱他。
他喉咙发出哽咽的声音,他想或许他爱阿让超过自己,但是也要因为阿让而更好地爱自己。
“阿让,你是怎么进来的。”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夹杂着滚烫的温度。
王言上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怎么忽然转变那么快,道:“放开我,我和你说。”
“就这样吧,周围可能有人监听,我们嚼耳朵说,”发丝凌乱地散在肩膀,他凑近她的耳朵,气流缓缓从耳畔擦过,何自疏心口像是有热气在胀,“而且我一定要活着,我猜阿让能进来一定是有缘故的。”
王言上手指下意识微微拽紧他的衣衫,整个人朝他靠了靠,腰间的平安扣滑过他的大腿,“我遇到了那个下棋的,他是太子,我骗了他说那个太监抓你是为了做局害他,我还和他说如今冷大哥已经不在马兰郡了。”
何自疏眼眶微微睁大,他是真没想到王言上居然撒这么大的慌,接着他微微眯起眼睛抬手压住她的腰,“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王言上手压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掐了一下,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为了谁?”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子话,那狱差都没眼看,期间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听不真切倒像是小娘子趴在丈夫身上哭,反正挺没劲的。
“好了没啊!就那么多话啊。”狱差朝里面吼了一声。
王言上和何自疏分开,“明白了。”
王言上出了牢房才发现身上被蹭到很多血印子,刚刚在里面黑漆漆根本看不清,她担忧地往后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埋头扭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也对,快要入冬白天的时间过得快,她也感觉有些累,步子忍不住加重。
路上一个花摊快要收摊,摊主是一个勾背的老太太,王言上一时间脑海里滑过阮秋楠的影子,如果是冷大哥这时候应该会送东西哄阮姐姐开心吧。
她疲惫地走过去,看着地上的花,那海棠花开得正好,她道:“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那天晚上,王言上淡淡地往家里走,风吹过路上的枝丫,她的怀里躺着一捧花。
藏在角落里监视这一切的阿宝眉头疑惑地皱起来,“这女子好生奇怪,那何自疏不是进去了吗?难道她还有其他欢好。”
萧宇拨开漆黑的帐子,往外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他摩挲着手里的棋子,脑袋里滑过一个端庄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