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爬上来了。
褚栖迟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望见那半掩的房门时,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手已经抬到半空,正要推门却又顿住。
她悄然收回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清了清嗓子,等气息渐渐平复,那点因急切而上涌的热意也褪去些,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迈了进去。
重明正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旁,见她进来,开口便是调侃:“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急吼吼的,病也不养了。
“谁急了还不一定呢。” 褚栖迟自觉地拖过凳子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歪着头直勾勾盯着重明,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前天到怀远,重老板你后脚就跟来了。昨天还故意晃到我面前,特意请我吃饭——” 她拖长了尾音,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重明,一副 “我全都懂” 的得意表情,“说白了,不就是想……”
话没说完,就见重明微微后靠,赤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滞:这人,在自信什么?
难道真在那天祭祀时染上什么东西了?
矫揉造作,信口开河。
而且她明明...
那些明明都是巧合。
褚栖迟见对方神色有异,也知道自己方才太过夸张,便坐直了身子,敛了玩笑的神色正经,巴巴问道:“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兑现‘共赴千载心’的承诺?”
“你的脑袋还没好利索?” 重明支起手,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褚栖迟额角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淤青,语气带着几分好笑,一字一顿地“我分明是叫你,不要和我、攀、关、系。”
褚栖迟猛地伸手,握住重明的手腕,食指抚着她的手背,拇指指腹蹭着她的掌心,稍稍往下带。
重明指尖微蜷,依旧象征性地把手往回抽了抽。
褚栖迟依旧握得紧紧的。
“攀关系?摸也摸了,亲也亲了。重老板,你倒说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褚栖迟暧昧地问道。
“偷亲也做数?”重明不屑地说。
“为何不算?哦~原来你在不满意这个?”褚栖迟低笑出声,轻吻上她的指尖,眉眼一抬:“现在,满意么?”
重明双眸微闪,面上不显,平静地望着她:“无赖。”
“我就是耍无赖,你要报官抓我吗?”褚栖迟才不怕。
“抓你,我一个就够了。”重明一把捏住她“小人得志”的脸颊。
让褚栖迟不得不放手好声求饶。
“再有下次,你就惨了。”重明松手警告。
褚栖迟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脸颊:“哦。”
不甚在意,反正重老板也只会嘴上凶了。
见褚栖迟安分了下来,重明方才起身,淡淡丢出一句:“勉强带你去见见世面。”
话音一落,褚栖迟是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弹起身,跟上重明。
......
城东,一座楼宇拔地而起,目之所及,大到不能一览全貌。
那便是“千载心”,以紫为底,金作饰,尽显华贵。
四十米高的环形外墙浮雕刻的是千载心独创的词曲,舞图。
字句藏锋露韵,舞者衣袂飘飘,如奏仙乐,似演天戏。
往上足有七层高阁,层层叠叠如累玉堆琼。每层廊下都悬着琉璃灯,白日里虽不点亮,却也如凝固的月光般泛着清辉;栏杆皆以紫檀木镂空雕花,内里被白玉屏所挡,外人不可窥见盛景。
刻有“千载心”的匾额高悬。
正门由两扇厚重的紫铜鎏金所造,上嵌紫晶玉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闪到了第一百次尝试进场未果后,泄气地蹲在对面阴影下躲凉的顾典二人。
看着陆续优雅进场的人,尹煦悦终于按捺不住,扯了扯顾典的袖子:“你不是说你有门路吗?”
“呵呵,门路,人脉。谁知如今人走茶凉。”顾典双手撑着膝盖,重重叹了口气。她望着那扇曾对自己畅通无阻的大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从前哪用得着这般费力?她一时起了兴致,想进千载心瞧个新鲜,随口吩咐一句,府里的仆人便会把一切打点妥当。她只消施施然走过去,大门管事的几人她从前是连正眼都懒得瞧的。可如今:
“顾席客,请止步。”
“多少钱。”虽然顾家倒了,但经过这几年的经营积累,攸关大事,她咬咬牙,还是能拿出点钱的。
管事比了个一。
“十两?”顾典犹豫,这下家底要被掏光,紧着裤腰带过日子了。
管事轻轻摇了头。
“一百两?”顾典心头一紧,眉头下意识拧起,她把现在的房子买了都不够啊。
管事说:“是黄金哦。”
“黄金百两!”顾典大叫。引得众人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