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点 “必定成功” 的锐气瞬间泄了大半,曌启攸默默咂摸,成不成功尚且两说,现在这马是有点不想起腿了。
“加油!”尹煦悦搀扶着褚栖迟一起给曌启攸挥手呐喊。
曌启攸半晌才挤出句:“我走了。”
曌启攸揭了榜,将榜文揣入怀中,到了街角青砖灰瓦的鹰犬局,大门敞开。
曌启攸径直走进大堂,四处观察着,
整个大厅实而不华,墙上挂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标注。摆放的架上还挂了不少人像。往里,是一排朴刀,一排长刀和一排圆盾。
两根梁柱上各自刻着“鹰眼察微,犬齿诛邪”、“上承帝命,下慑魑魅”。
只有一人在案前处理事务,抬眼见曌启攸手里拿的榜文,“来当差?”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曌启攸应声。
“你是想去李队呢还是想去尚队呢?”案官又问。
还能选?坏了,做没背调,李队?尚队?这两人是何路数?脾性如何?手底下管着什么差事?。
见曌启攸愣住,她就知道来人是个嫩头青,放下笔,身子往前倾了倾,肘部撑在案上,向曌启攸勾手:“来,过来。”
曌启攸警觉地瞟了眼周围,还步上前,微微附身,听见案管放低声音说:“这李队吧,严,严在命令。”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上敲了敲,“他说往东,你哪怕多走半步向西,都得吃罚。”
曌启攸侧耳认真听着,又听她接着说:“尚队呢,也严,但严在规矩。条条款款卡得死,错半个字都不行。”
说完,案管挑眉望向曌启攸,等她的选择。
但是,有区别吗?曌启攸听得一头雾水,只好:“敢问...谁最有话语权?”
“这个嘛...”案管皱眉思考,按道理来说,两队都是替朝廷办差,管的都是缉捕监察的活计,地位平齐,从无高低之分。
不过想想一直以来李茯恩对上尚冉的样子,“那还得是尚队。”
那就尚队。
于是,案官拿起锣槌“哐哐哐哐——”地对着一旁挂着的锣敲了四下。
很快,左侧石墙传来一声沉闷的 “咚” 响,厚重的石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左配腰刀,右挂铜哨。头部被一块深灰粗布包裹着,布面顺着颅骨的轮廓绷得妥帖,从发际线到耳后根都被严严实实地覆盖,未露出一丝碎发。尚冉一手撑着石门边缘,目光炯炯,直直看向曌启攸,开口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她撑着石门的手便松了劲,转身朝里走去。
那石门失去支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收拢,眼看就要闭合。
曌启攸心头一紧,急忙跨步冲上前,用了好些力气才将石门重新抵开,脚下不敢耽搁,快步追向尚冉的背影。
“籍贯何处?”
“东陵。”
“年岁?”
“已满十八。”
“嗯。” 一声低应后,尚冉顿了顿,又道,“会些什么本事?”
“略通些粗浅拳脚。”
“单这点能耐,不够的。”尚冉停下,转身问:“没有前科吧。”
曌启攸老实肯定地回答:“没有。”
尚冉似是不信,目光如炬,盯着曌启攸的眼睛。
曌启攸被这突如其来一茬惊到,随即站直,挺直了脊背,被看得头皮发麻,却硬是没眨一下眼:我真是良民。
片刻,尚冉移开眼,“没撒谎。”
呼,这尚队还是个人性测谎机。
走完通道,尚冉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豁然开朗的天地。
削如刀尖的竹林阵、高低错落的梅花桩、布满裂痕的木人桩、沉甸甸快速摆动的沙袋阵、满是尖刺的高墙......
场地中,练习之人正以惊人的灵巧在各式障碍间穿梭。
曌启攸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先验验你的底。”尚冉说着,拔出了腰刀。
曌启攸回神,眸中瞬间凝起锐色,也是抽刀而对。
刀锋相击,已有思量。
尚冉握刀向曌启攸劈去,曌启攸错开劈来的刀锋,手腕一翻,刀刃贴着尚冉的刀刃滑上去,逼得对方不得不撤步卸力。
尚冉变换刀式,招招直取要害。却见曌启攸步法稳健,身形转动间始终气定神闲,将顾典的攻势一一化解。
不错,上下盘都很稳,刀也用得不错,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