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宽敞的大道走不得，要搞这么神秘，帝君出宫的排场也未必有这般讲究。

“那…… 半路行不通，我们不如混入千载心，趁里头人多眼杂再动手！” 尹煦悦又出一计。她听说过千载心，是专供唱曲跳舞、寻欢作乐的去处。往日在宫里，时常听闻来自千载心的词曲歌舞。

顾典摇头，说她太天真了。

不叫青楼不叫乐坊，千载心之名能传遍天下，绝非幸致。

除了歌舞技艺方面的登峰造极，更难得的是紧跟世风流转，独辟蹊径 ，推陈出新的演绎方式、经营与待客之道。

更何况，与各地巡演的又不一样，那些是依着地域的地理、经济与文化特性向下渗透宣传，这可是怀远的千载心。

在顾家还未衰败时，顾典曾去过千载心，虽然她对歌舞什么的不感兴趣，却仍被那番气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三言两语能道清的。

“总之，想在里面动手绝对是惘想。”

“那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尹煦悦生气道。

这儿也不行，那儿也不行，还只会说风凉话，哼。

顾典两手一摊：“我要是早有法子，也犯不着叫你们来了。”

眼下的局面，就像团搅缠的乱麻，寻不到半点头绪，让人无从下手。

“依我看，不如咱们兵分两头试试。” 褚栖迟目光扫过三人，思考片刻后开口提议。

鹰犬局正在广纳人手，凭着朝廷特许的搜查权，若是能混进去，将来借着差事之便，要想进入司空府探探，想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再来一匹人马去千载心蹲守，见机行事。听个小曲，喝个小酒，到时候司空鸩九不啥都说了？

嗯...好主意。

现在的问题是谁去鹰犬局，谁去千载心？

“千载心我去过，清楚点儿门道。只是这鹰犬局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典忽然开口。

鹰犬局毕竟是朝廷机构，规矩森严，进去需要考核。倘若真进去了，也是需要机敏应变的地方。

“看来，去鹰犬局的重任，只有交给我了。”尹煦悦沉吟，正欲抬步上前。

曌启攸伸手稳稳拦住她，掌心按在尹煦悦小臂上带着几分力道，眉峰微挑：“论身手与应变，分明是我更合适。”

两目相对，谁也不让。

顾典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眉头拧成个疙瘩，她对两人的底细都摸不清，实在没法判断谁更妥当。

褚栖迟忽然举起手，挡住两人的视线。带着温吞的笑意：“我这腿脚，自然是去不了鹰犬局的。”说着轻轻拉着尹煦悦的手臂，”千载心那边也人多眼杂，我一个伤患怕是应付不来，不如你陪我同去？“

尹煦悦望着她恳求的眼神，认真思考，确实，小迟现在又受伤了，要是到时候遇到危险，肯定更需要我。

见尹煦悦应下，曌启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早有预料似的轻轻 “嗤” 了一声。

这人啊，实在是……太好被编排了。

司空府高墙内，廊下悬挂的照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司空鸩九正在“送客”。

一头齐肩短发之人瞟过跪伏在地上的蒙面男，漫不经心地侧身：”司空大人，今日之事好是她人不究，又被我给截下。不然落到尚冉手里，你可要麻烦一整子。“

司空鸩九走在她身旁：“确实是我的疏忽...还要多谢李队长给我托底了。”拿出一精致小巧的礼盒，压低声音：“李队长这份情，某记下了。一点薄礼。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谢就不必了，一桩小事。”李队长忽然轻笑一声，“府上毕竟不是垃圾堆,没用的东西，还是早点清了干净。”说罢转身离去。

目送着鹰犬局的人离去，司空鸩九立在阶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庭院中身形僵如石雕的几男。

靴底踏过石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催命，

她一步步走到最前面那男面前。那男头埋得极低。

“谁给你胆子，狂吠、发癫？”冷冷的嗓音砸下来，蒙面男惊恐得不停颤抖。

司空鸩九微微俯身:“搞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在西州，就该守这里的规矩。连条看门狗都当不好——”她顿了顿，直起身，“活着，还有什么用？”

蒙面男的肩膀猛地一抽，疯狂磕头。

一旁的莫偲：”大人，何必与畜生多费口舌。直接拖下去吧。“

司空鸩九：”嗯。“

随即，便有侍卫上前要将几男架走。

为首的蒙面男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膝行着朝司空鸩九扑去，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裤脚。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

一枚燕尾镖从不远处飞来，将蒙面男那只手从手腕处斩断。

精准地将蒙面男那只前伸的手从手腕处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溅起的血珠在半空中滞停，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一点儿也未曾沾染到司空鸩九的衣袍。

侍卫们反应极快，立刻将其禁声，又迅速清理掉血迹与断肢，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高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大人，这可怪不得我。有些畜生，终究是训不化的。”

莫偲附和：“也就林东那个蠢货一根筋的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