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告诉水相看,他是活生生的人。
算不尽突然抬手甩了一根铁链过去,铁链围了水相看的脖子两圈,似乎想要他的命。
他凑近水相看,古怪地笑:“给你当项链,是不是很好看。”
“和我的衣服不太搭,不如算了?”水相看还算平静,很快回答。
算不尽想了想,又看了看,真的收回了铁链。
果然只是试探,水相看心想。
……
“像您这么好的机关师,怎么会在这里?”水相看问。
算不尽随口回答:
“我只想潜心研究机关,这里正好。”
算不尽说完,抬手作手势,他的手势变换极快,不比施法慢。
看着随性地指挥机关的算不尽,水相看觉得,这些机关不止是他的发明作品,还是他的宠物。
“走,带你们去看看我最骄傲的作品。”
水相看琴瑟跟着算不尽一起离开,路上,逐渐有机关转动的声入耳。
水相看抬头,然后满目惊艳。
一个巨大的圆盘在不远处缓慢旋转,看着十分奇妙。
上面有很多个发光点,此刻正在轮流闪烁。
“似乎是按着顺序闪的……”水相看轻喃。
“要是那些研究机关的看见了这个,怕是会看入迷。”
“那你呢?男子好像都喜欢机关吧?”琴瑟问他。
水相看答:“一般吧。”他要学的东西太多,机关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他母妃嘱咐过,要把大部分心思都花在学习如何运用天赋上,能分给研究机关的时间太少了。
算不尽突然邀请道:
“两位客人这么感兴趣,不如上去仔细瞧瞧?”
水相看心道不好,可还未动作就被他定住了。
……
水相看和琴瑟两个背对背站在旋转的圆盘中心,都保持着奇怪的姿势。
果然没好事,水相看心想。
算不尽负手在后,站在下面抬头欣赏地看着他们:
“乖嘛,这才是好玩具。”
“比我那些机关人好看多了。”
躲在暗处的颜悦低声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像是算不尽在展示自己的玩具。”
“确实。”海晏认同地点头。
“我们要帮帮他们吗?”颜悦问。
“阿悦你说得算。”
“那出手吧。”
颜悦说完,直接上前解救。
……
颜悦海晏把水相看琴瑟带下来后,站在算不尽对面看着他。
算不尽似乎不愿和他们打架,他站在机关臂上说:
“别急嘛,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不就是想要宝贝嘛。”
“老规矩,过了我的关我就把宝贝给你们。”
算不尽依旧笑意盈盈,他把一条围裙朝琴瑟丢去,然后又变出一把工具,示意水相看接下。
“你们先去屠宰场工作。”
水相看看着手里的工具,心想:想不到探个险,还能体会一把当屠夫的感觉。
“去吧。”算不尽懒懒地挥了挥袖子,琴瑟水相看瞬间消失。
……
和其他吵吵嚷嚷的屠宰场不同,这里的屠宰场安静极了,只有数个东倒西歪的机关堆成一堆。
水相看走过去低头看,一个机关人上面贴着一张小纸,写着:不太好用,丢了。
字体看着极丑,和之前那个甩铁链的主人一个样。
“看来,是让我们拆分它们。”
“为何要拆分?”
“这里毕竟是秘境中,材料有限,有些可以回收起来再次用。”
“原来如此,是苦力活啊?”
“倒也不是,还是有些讲究的。”
“或许是这位机关师没有学徒可以使唤,便把累活丢给我们了。”
琴瑟凑近他低声问:“相看,你有把握吗?”
“一半吧,不过……就算我们输了,我也能带你出去。”
琴瑟听后没再追问,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说的是带自己出去,而不是能够安全的带自己出去。
水相看也是玩过一些机关的,看了会儿后开始上手拆。
……
两个时辰后,算不尽的任务又来了,就两句话:
第二关,杀猪。
随后一头机关猪跑了进来,水相看和琴瑟两个人抓了很久才把它抓到。
机关猪极重,落在桌上时发出轰的一声。
“竟然还真的有机关猪?”水相看和琴瑟在一起研究。
“咦,里面内藏乾坤啊。”
“这机关猪做得还挺不错。”琴瑟收回眼神,拍了拍猪屁股,手感很硬。
“也不知谁会喜欢吃这样的猪肉。”
“机关人吧。”水相看笑着回她,换来她的一瞪。
一刻钟后,水相看看着被自己分成数份的机关猪,得意地啧啧几声。
算不尽躲在后面偷看,见水相看一点累的样子都没有,立马心里不舒服了,他原地转圈圈,自言自语:
“这可不行,这机关猪一点都不脏,太轻松了。”
于是琴瑟水相看便看见了第三个任务:
“改用真猪,切分后去卖猪肉。”
“指定位置,市场第十个摊子。”
算不尽弄来生猪后,满脸期待地投放了进去。
琴瑟水相看眼睁睁地看着机关猪变成了一头真猪,琴瑟叹息:
“这回,是真的得杀猪了。”
水相看只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就撸起袖子喊: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开干吧。”
琴瑟让他等等,亲手给他系上了围裙。
水相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围裙,笑她:
“琴瑟,你这么怕脏,到一边去吧,杀猪的味道可不好闻。”
琴瑟立刻摇头拒绝:
“不可,现在这种情况,我不会退缩。”
水相看了解琴瑟的性子,应道:
“那好,我们一起来。”
……
猪肉分好后,水相看抬头看着琴瑟道:
“琴瑟,我们出摊吧!”
琴瑟和他相视一笑,身处困境,他们依旧乐观。
水相看推着推车来到市场,琴瑟跟在他旁边。
他们身上穿着屠户夫妻的衣服。
琴瑟不愿只让水相看一个人劳动,开口要推车的工作。
水相看应下后,走在前面开路。
握着屠刀的水相看和推着猪肉的琴瑟,走在一堆没有表情的机关人中间。
水相看看着它们,会忍不住想:真是疯了,自己竟然和琴瑟在这里玩办家家。
琴瑟力气大,不觉得累,还有闲心左顾右盼。
她惊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在这里,连路边的野花都是机关花。
一阵风吹过,花左右晃动,做出被风邀请着跳舞的状态。
路边的机关人突然开口吆喝:
“早点!卖早点啦!刚做好的包子!”
机关人的语气不算热情,像是在完成任务。
琴瑟和水相看走过去看着笼屉里的机关包子,然后对视一眼,都蹙起了眉头。
这包子做得惟妙惟肖,连能显得它热情腾腾的烟都有。
“这位机关师真是不容小觑,我跟在父王身边见过不少机关师,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两分。”水相看朝琴瑟比了两根手指。
琴瑟指了指贴在门口的两个福娃娃:
“可有必要做到这样吗?就连民俗画上的都是机关娃娃。”
“或许是他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无聊吧。”
旁边的孩子突然开始蹦蹦跳跳,像是被打开了开关。
琴瑟看了它一眼:制造它的人或许是在仿真人,让人看着心里尽是诡异感。
她没有害怕躲避,只是速度不变地朝规定的摆摊地走。
在水相看把猪砸在案板上的那一刻,附近的机关人都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摆动身体,朝原本设计的方向走了。
“我要长高,我要长高!”摊位前,一个机关孩子突然跳着对他身边的机关大人说。
大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弯腰按了他身上的一个开关。
“你看,现在,你就长高了。”
孩子低头看了看,拍掌道:“好耶,好耶,我长高了!”
琴瑟收回目光,偷偷问水相看:
“这些都是机关人,它们哪里会买猪肉?”
“谁知道呢?先看看吧。”
到地方了,水相看变出纸笔和空的木牌,在上面提字。
琴瑟伸头看清上面的字,忍不住偏头偷笑。
“不管了,先上吧。”
水相看说完,踮脚把相看猪肉铺的木牌挂上高处。
……
水相看换上热情的笑脸,推销自己的猪肉:
“快来看看啊,刚杀的猪,买点回去吃吧。”
算不尽故意给他们一点希望,派了几个机关人去买,不过买的都不多。
……
终于来大单了,水相看要去送货。
可走到一半,琴瑟就不见了,只有算不尽留下的一句话:
按时送货,自会与她再见。
水相看当场就不想干了,可怎么都找不到突破口,只好着急地朝目的地去。
如约送到后,他一身屠夫打扮,看着院里的两个人。
院子里站着一个看不见清脸的少年,另一个人是琴瑟。
琴瑟没什么变化,只是她的头发上簪了一根带字的竹签。
少年用手中玉扇,不停地撩拨琴瑟。
琴瑟许是把这当作挑衅,生气地起身追着他跑。
水相看看得咬牙切齿,琴瑟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时,才会有这般无忧的快乐样。
他冲过去,一把把琴瑟头上的竹签扯下丢进了河里。
许是背后偷看的算不尽生气了,竹签凭空飞起,又准准地簪在了琴瑟的脑袋上。
琴瑟抬手摸了摸,心里知道这竹签定是关键的东西。
她握住水相看的手,摇摇头道:“别阻止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水相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琴瑟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在等他来。
少年对水相看毫无兴趣,只是不停地朝琴瑟去。
见少年屡次三番地握着玉扇朝琴瑟来,水相看终于忍不住了:
“是可忍孰不可热!”他发狠了,想要强行破开这一方空间。
琴瑟急忙拦下他,拔下头上的竹签说:
“相看,你试一试这个,把它毁了。”
琴瑟观察了这么久,发现就只有此物特殊。
水相看快速伸手拿过竹签,然后变出一簇火,火愤怒地烧着竹签。
竹签彻底被水相看烧毁的瞬间,此关被破,他们从这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