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那天早上,连江雨只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走路都昏昏然了。
许是因为昨天没休息好,染上了些风寒,再加上这么些天不好好饭的缘故,所以这一次显得格外严重。
清水鼻涕几乎是止不住。
花香和另一个伺候的丫头专心致志地给她盘头发,没有察觉她有些失焦的瞳孔。
“娘娘今日真美啊。”穿着翠绿色衣裳的丫鬟叫巧巧,说话比较利索灵泛,之前在后花园当差的时候就很受掌事姑姑稀罕。
连江雨昏沉的点点头:“嗯。”
花香挑了一支珠翠别到江雨的发髻上,细致看看,发觉并不是很合适便又取了下来:“公主,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连江雨知道自己的不舒服对于今天显得非常不重要,于是干脆利索的否了:“我觉得我今天还挺好。”
花香撇撇嘴,鸳姐姐前天晚上走的,今儿个主子可病了,约莫就是相思成疾了,难道,女人与女人之间真的别有一番感觉?
这么想着,她看向一旁的终于能进殿里伺候的巧巧,手中的梳子握了又松。
巧巧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歪着头:咋了?
花香一撇嘴:罢了,是她无福消受了。
终于梳妆好后,花香扶着连江雨的胳膊,走出殿门。
凤冠霞帔,一片鲜红。
抬眼望去,乌泱泱地太监丫鬟跪了满院子。
连江雨强撑着眼皮子,晃了几下头发现自己的脑袋更晕了。
天知道她顶着这十几斤的金疙瘩有多难受,还有这又厚又长的破裙子…
“皇后娘娘,请。”
太监站在轿辇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连江雨点点头,由人引着踏上了龙凤轿辇。
很想闭眼小憩却不敢,生怕自己出了什么洋相。
巧巧看着轿辇和乌泱泱的队伍离开,不免松了一口气,有些多嘴道:“当时我们还在想咱们娘娘不知道能不能封后呢?”
“为什么?”花香面露不满。
巧巧道:“哎呦,谁家的未来皇后就那么不重视的在某一天早上被塞进了宫里,之前皇上在不喜欢的,也是正儿八经从大正门抬进来的,风风光光的举行封后的。”
“咱们娘娘虽说是和亲公主,但是流程也不合规矩啊…很寒酸…怎么说呢,人家和亲公主都是风风光光直接举行封后大典的,只有咱们娘娘…唉,好多人看笑话呢。”
花香黑了脸,瞪着眼睛怼她:“这些话你给我烂肚子里,让我知道皇后娘娘听到这些话了,你就当心你的舌头吧。”
巧巧吃瘪的一抿嘴,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花香:“少在哪龇牙咧嘴,我怼你你就收着,不行就别在跟前伺候了。”
巧巧:“是~花香姐姐。”
花香面对她的酸言酸语只是无奈叹气,罢了罢了。
*
连江雨提着裙子端庄的下了轿辇,长出一口浊气。
太极殿外的白玉阶被初升的晨光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二十四根盘龙金柱在仪仗的肃立中愈发威严。殿檐下悬着的夜明珠灯熠熠生辉。
连江雨压下浑身的不适感,给自己提了提气势,想要将自己的病态给遮掩。
放眼望去,文武百官身着绯色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朝靴踏在金砖上悄无声息,整个广场静得能听见衣服发出的簌簌声。赞礼官身着绯红绣云纹官服,立于殿门正中,清亮的嗓音穿透悄寂:“行测皇后大典!奏乐!”
话音落,礼乐官手中的鎏金铃铛轻摇,编钟由清脆逐渐变得厚重,声声都是皇家威严。
连江雨踏着朱红地毯自御道缓缓而来,身上的玉环相互碰撞发出叮咚的清脆音,如落玉珠盘。
略显蜡黄的脸上特别涂了脂粉,所以还算红润,高耸的发髻上带着华贵的明珠金丝凤冠,仅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微紧,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她不禁抬眸望向殿内的明黄色身影,心中一片悲凉之感。
沈熙已端坐于龙椅之上,这也是连江雨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正经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点稀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熙挂着一副假笑脸:“皇后,平身吧。”
礼乐暂歇,
“宣读册后诏书。”
内侍官手捧金册玉宝上前,册页展开时,绢面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霖渊天子诏:“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浮幽公主连氏,秉性温良,端庄娴熟,顺应天命,可立为皇后,母仪天下。”
连江雨再次屈膝跪拜,指尖微颤,“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平身。”沈熙也再次睁开眼开口。
连江雨站直,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大殿左右的百官。
“授金册,凤印。”
她凤冠上的明珠在阳光中异常夺目,仿佛将整个晴光,都拢进了这一袭庄重的礼服之中。
百官皆拜:“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时礼乐再响,多了几分活泼,鸣声与乐声交织,似在为这场盛典,奏响最悠长的祝福。
沈熙朝她挥挥手:“过来。”
连江雨依旧优雅,站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