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年时垂下眼，把卷子收起来，动作不紧不慢。“不用。一起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教学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刚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项阳走在前面，邵年时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项阳走慢了一些，让邵年时刚好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并肩穿过操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上还是没什么话，但项阳觉得这样很好。他说不上来好在哪，就是觉得，旁边有个人一起走，这条路就没那么长了。

走到南巷拐角的时候，项阳忽然停下来。

“邵年时。”

“嗯。”

“明天国庆，你有什么安排？”

邵年时想了想：“没什么安排。你呢？”

“我也没有。”项阳把手插进口袋，脚尖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那明天还去图书馆？”

邵年时偏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

项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补了一句：“竞赛不是结束了吗，我主要是……习惯了。早上不起来找点事做，浑身不舒服。”

这个理由烂透了，他自己都知道。

邵年时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明天九点，老地方。”

项阳点了点头，转过身往自己家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邵年时的声音：“明天你不用带稿子了。”

项阳停下脚步，回头。

邵年时站在路灯下面，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明天不讲英语。就……坐坐。”

项阳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这一次他没有压住，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弧度。

“行。”

他转过身，推开自家的大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脸。

他在黑暗中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

门外，邵年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扇关上的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项阳家门口。

他垂下眼，嘴角弯了弯，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项阳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邵年时已经在那里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没有单词本，没有稿子，什么都没拿。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项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在台阶上坐着，看着图书馆门口的人进进出出，看着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看着秋天的阳光慢慢地从东边移到西边。谁都没说要进去，谁也没说要走。

过了很久，项阳开口了。

“邵年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