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阳一年前租住的地方叫南巷,南巷,如其名,安静地蛰伏在南阳中学几百米外。
这里没有主街的喧嚣,只有斑驳的墙壁、陈旧的院门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宁静。邻里不多,彼此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买了小吃回去,才走到十米远的拐角处,就看到项柳捧着个苹果坐在门口低头边啃边看手机。
看到门口的一袋苹果时,他神色有一瞬的不对,他走过去,弯腰俯视她,拍了拍她脑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项柳不可置信的仰头,没想到真是意想中的人。她原本冷漠淡然的脸色添加了惊喜。“哥!”她知道他哥哥住校,没想到下午会回来。
项阳背着手问道:“丫头,怎么坐外面啊?”
她站起身,“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说这句话的时候有股莫名的委屈压感。
她反问:“哥哥,你怎么回来了?”项阳直起身,后手的小吃晃悠在她面前,“诺,给你送吃的。”
项柳想接过,项阳把小吃提的高高的,“唉?猜猜,猜对了给你。”
香气扑鼻,不用看,光猜都知道是烧烤,一年过去了,他哥还记得她喜欢的吃食。
“唉,是烧烤吧?”项柳说,“还是哥你了解我。”项阳把烧烤递给他,一边提醒她:“少吃点,这大热天,吃多了容易上火。”一边拉着她进门。
她在身后,仰视着他哥坚实的后背,默默低下头,一股无名的委屈不知往哪发泄,泪水夺门而出的瞬间被她逼了回去,她太孤单了,她今天在外面坐了一整天,就觉得无比难受,而她哥住了一年,她的心里有股意味不明的酸楚。
*
在最后一根烧烤塞进嘴里后,项柳满足的不得了,项阳坐在书桌前,看着正坐在小桌上的鼓着嘴的妹妹。
“项柳!”
听得出这一声不对劲,项柳一不小心就噎着了,她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咽下食物,“啊?”的一声回应。
“不是叫你别乱跑吗?”项阳背着手靠在椅子上,观察她的每个细微的表情。
她又拿起水壶给自己灌了口水,边拿纸嘴变回:“我没乱跑啊,我今天就坐在门口。”
项阳点点头,质问:“哦,那你给我解释下,你这苹果去哪买的,嗯?”
这附近没什么水果店,就只有一些水果分切卖的小摊,像刚在门口他看到的一整袋水果,只能是跑去远一点的水果店或者超市买的。“哦。”她恍然道:“哥,你说那苹果啊?”
项阳点头,她就知道他哥误会了,她解释道:“那苹果是斜对门的邻居阿姨送的。”
项阳一头雾水,它住这这么久了就没见过斜对门有人,“啥邻居阿姨?那里啥时候住人了,你不会撞邪了吧?”
“哥哥,你才撞邪了呢?那个阿姨说她是刚搬来的,他儿子来这上学。”
项柳不知想到什么,“与其说她是阿姨,不如说是姐姐,”她不由得向往道,“哥,她好有气质,一头波浪卷发,穿着工作装,一看就是事业女强人。”
“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项阳看着她这闪闪发亮的眼睛,瞧着她这傻妹妹那天真无邪、不会骗人的表情,平淡道:“哦,那祝你成功。”
*
夜色降临,月亮挂在云雾之间,天空中繁星点点。
项阳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答答的,冒着水汽,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到书桌前,把毛巾挂在脖颈上。
想要做几道题,项柳从楼上跑下来,一脸疑惑,问道:“哥,你不去上晚修吗?”
项阳摊开书本,侧头对她说:“请假了。”
南阳的晚修大多老师都会给自习,除非课讲不完,赶课就会占用晚修时间,前后都是自习,所以在这自习也是差不多的。
项柳明白过来,哦了声,她想出去逛一逛,但是她觉得她哥现在肯定不给。她屁颠屁颠走过来,在项阳身旁坐下,也不说话。
项阳侧眸瞥了她一眼,小姑娘打扮的挺精致,还乐呵呵的。
项阳边做题边问:“说吧,什么事。”
“哥,我想出去。”
说完后项阳没什么反应,简单“哦”了声。
哦是什么意思,凭他对这位哥哥的了解 “哦”就是那你就想呗,他哥向来这样,虽时隔差不多一年,但她还是记得的。
南巷这附近还算太平,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以防万一项阳是不会让她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出。
“哥。”项柳摇着他的手臂,看着那张一脸认真的表情,哀求道,“哥哥。”项阳两耳不闻窗外事,抬手弹了她一个脑壳,力度轻不伤脑。项柳松手哀叹了一声。
项阳翻了一页书,看了页面上的两道题,转动手里的笔,“做完这两道题带你出去。”
“嗯?”项柳弯腰抬眸看他,眼里的激动都要溢出来了,“真的?”
“假的。”
*
他带着项柳一起坐公交去了小吃街,这大馋丫头,还没到点呢,就趴在窗旁往外看。
项柳一下公交车,就兴奋地拉着项阳的手就往人堆里扎。她眼睛不够用似的左顾右盼,鼻子像雷达一样捕捉着空气中的香气。
“哥!这个!铁板鱿鱼!闻着好香!”她停在一个冒着滚滚油烟的小摊前,指着铁板上被压得滋滋作响、刷满酱料的鱿鱼须。
项阳被油烟呛得咳了两声,大手一挥:“买。”
项柳心满意足地举着刚出锅、香气四溢的鱿鱼须,小口吹着气。没走几步,又被旁边臭豆腐摊吸引。油锅里,一块块黑色的豆腐块在滚油中欢快地跳跃、膨胀,发出“噼啪”的声响。
“哥......”项柳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项阳,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