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阳敷衍地“得嘞”一声坐下,转头就对上了邵年时那双清冷的眼睛。那眼神深处,分明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说:就这水平?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项阳压低嗓音,火气在胸腔翻腾:“小白脸,笑屁?皮痒了欠收拾是吧?”
邵年时只是笑笑,随机挑起眉毛。
靠!单挑眉!你还装上了是吧,整的跟谁不会似的,项阳心里吐槽,哥会单挑眉的时候你还没出身呢。
邵年时低下头,肩膀微不可察地颤动,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闷笑。那姿态,无声地宣告:你试试?
项阳的火“噌”地窜上天灵盖!
“项!阳!”讲台上,蔡花的怒火重新点燃,“又搞什么小动作?!”
项阳猛地扭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无辜,甚至还带着点狡黠的坏笑:“报告花姐!绝对没有!您不是让我跟新同桌虚心学习嘛?他特热心,想现场示范一下,给我开开眼!”他手指精准地戳向邵年时。
蔡花目光转向邵年时,语气温和:“哦?邵同学?”
邵年时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睨了项阳一眼,眼神交锋,随即他转向蔡花,表情恢复淡然:“嗯,我同桌盛情难却。那就......勉为其难读一段。” “勉为其难”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勉为其难?!项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小子嘴有毒吧!
蔡花满意地指向PPT上一段更长的英文:“好,就这段,给大家示范一下。”
邵年时从容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目光扫过屏幕,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So I told everyone that you were my precious friend, even though I had many friends, you were irreplaceable.”
标准流畅的英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节奏与情感起伏。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碰撞出悦耳的回响。一种优雅而自信的气场瞬间笼罩教室,将所有人带入截然不同的语境。
教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由衷而热烈的掌声。连项阳也不得不跟着拍了两下,心底暗骂:操,装逼犯!
虽说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却被他读出了高级感,读的流利,有感情。这大概就是老师最想要教出的效果。
班里纷纷响起掌声,项阳也跟着鼓掌,他确实读的不错。
掌声中夹带着一些同学的窃窃私语。
“怪不得人家学那么好。”
“是啊,这就是差距,唉。”
“好好努力吧,普通人。”
“......”
“Perfect! Absolutely wonderful!”蔡花脸上笑开了花,毫不吝啬地盛赞,“邵年时同学的发音和语感堪称典范!这才是下了苦功夫的成果!大家都要看齐!”她话锋一转,指着PPT上的句子,目光扫过全班,尤其在某个“中式英语”代表身上停留,“这句话翻译成中文,意境很美——”
“于是我逢人便说你是我不可多得的朋友,尽管我有很多朋友,但你是不可替代的。”
教室里的喧嚣彻底沉淀下来。“不可替代的朋友”......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少年们的心湖,荡起涟漪。在这喧闹又孤独的青春里,谁不渴望拥有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羁绊?
“希望你们在未来的路上,都能遇见并珍惜这样一份情谊。”蔡花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师长的真诚期许。
后半节课,在邵年时那惊艳朗读的“降维打击”下,七班同学回答问题异常踊跃。下课铃终于响起,臣洋立刻扭过头,对着正粗暴塞书的项阳挤眉弄眼:
“哥,干饭去?饿死了!”
项阳没理他,目光沉沉地掠过旁边正慢条斯理合上英语书的邵年时。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那张俊美却碍眼的侧脸轮廓。
不可替代的朋友?呵。
项阳在心里冷笑一声,一把抓起书包甩在肩上。
他和这位“不可多得”的新同桌之间,只有那道越裂越宽的冰冷缝隙,和一场刚刚拉开血腥序幕的、无声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