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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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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面露不解。

那妇人则懂了什么,转身悄悄对丈夫点了点脑子示意,“他这儿不太灵,兴许忘了,还是后头我自己再去取罢!”

不消片刻,祁渊面色微沉地从车马行出来,凭借他自己,在这里想借到车马怕是不行了。

日影下斜。

祁渊抚了抚胃。

忙到现在,他还没用过饭。

他随意走向街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铺子走进去,没想到又是被铺面上的大娘一通抢在前头道:“稀罕事儿了,沈家的来买包子啊,沈女郎爱吃素馅的!”说罢自作主张地装了两人份的包子给他。

祁渊:“……”

他看着手中油纸包,回忆起沈鱼所说的,夫妻之实,目光晦涩。

即使他并不想承认也不愿意,但发生过的事情不可改变。

渭南县和南溪村的百姓的看法不会变。

祁渊目色闪动……

南溪村,沈家小院柴扉轻响。

沈鱼于屋中听见,隔窗望了一眼,又匆匆躺回床上,背对着门假寐。

吱呀——

房门被推开。

祁渊携着外头微热的空气走了进来,听着床上人明显不稳的呼吸声,心中了然,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哂笑。

幼稚的把戏。

他将油纸包放在桌上,又拎起粗陶壶,倒了两杯微温的茶水,动作间带着一种军营里养成的利落。

“起来吃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

床上人不动。

沈鱼想,自己等了一整天,凭什么予取予求。以往都是他被自己使唤的团团转的!

祁渊也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他吃得很快,姿态却不粗鲁,吃完自己的那份,他放下筷子,转步向屋里上锁的箱笼,随手拿起根半旧的银簪,对锁眼轻轻一戳,手腕微一发力。

咔哒。

小铜锁应声弹开。

“你做什么?”

沈鱼再也装不下去,急匆匆起床,捡起祁渊丢掉的银簪一看,“你都给我弄坏了!”

祁渊瞥了一眼那簪子,语气平淡无波:“掺了铜的粗银,值不了几个钱,不必心疼。”

说话间,他长臂已探入箱中,凭着模糊的记忆摸向箱底。

手指触到熟悉的纸张质感,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抽了出来——正是两张折叠起来的纸。

沈鱼看清那是什么,心头一滞,也顾不上那银簪,伸手就去抢夺:“还给我!”

怕撕烂了,祁渊并未认真阻拦。

错身之间,二人手里各拿了一张纸。

沈鱼捏着婚书。

祁渊手里则拿着那份写着“沈渊”的籍契。

他将籍契仔细折好,收入怀中存放,再垂眸看着沈鱼手中的婚书。

粗纸。劣墨。污迹。

他看不上。

可眼前的女子却宝贝似的,死命护在怀里,眼中含上了泪。

他好心,帮她点破:“守着这婚书也没用,待我恢复身份,那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沈鱼扭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再转过身时,眼圈虽还有些红,眼神却倔强如初:“我不听,你胡说八道。你若如此,我就去打官司。”

祁渊剑眉微挑,似觉荒唐:“状告何人?”

沈鱼:“告你始乱终弃!”

祁渊扶额,他实在不会对付女人,尤其面前这个,索性抬出身份压她,“但若我告诉你,我是京城祁家的二公子,大周的护国将军呢?你还要告官?”

沈鱼一愣。

她想了一天,自是猜到了这人样貌气度乃至行事说话的口气定然来历不凡,却没想到他竟然身份如此尊贵,

祁家?护国将军?这些称谓对她而言比天边的月亮还要远。

这下她反而没了底气。

然而,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就此低头,“打不赢也打,叫世人知道你的嘴脸。”

祁渊觉得好笑,故意恐吓:“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你灭口?”

沈鱼索性垫脚伸过脖子去,“那你杀我!”

透窗余辉洒在少女微微扬起的、脆弱而倔强的脖颈上。

祁渊看她眼皮潮红,目喊水光,朱唇紧咬,心底涌上一种莫名的烦躁。

哭哭啼啼,真的麻烦。

他逃避似的走到床边,“杀你还要处理尸身,我何苦来。”

沈鱼说他不过,负气将他赶出屋去。

僵局无声。

祁渊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

他无可奈何,索性到院中洗澡。

——

月光在简陋的泥地上流淌。

祁渊在院子里呆到半夜,思索回京的安排。

车马。公碟。样样不可少。

好在他现在有一份籍契暂用,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事。

想到此,虽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受伤没有记忆的这些日子,沈鱼对他还是挺好的。

她有千百种方式可以把他“卖”了,抑或只留他在身边差使,可是她却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还和他成亲……

掌心渐渐收紧,祁渊不想再回想。

往日的好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难以处理的麻烦。

夜色深重,祁渊起身回房。

屋内,沈鱼蜷缩成一团,似乎已经睡了。

但祁渊知道她没有。

她呼吸还是那么乱。

男人长身抱臂而立,皱着眉。

终于,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睡哪?”

沈鱼没有回头,被子里的声音恶声恶气,“看不上我这茅草屋,也看不上我,现在却等我给你铺床吗?大公子爱睡哪睡哪。”

祁渊被噎得一滞。

他想了想,可以出去找个歇脚的旅店。

但如果如此,这女人会又一副自己负了她的委屈模样吧。

他堂堂少将军,面对一介小女子,却觉得无比棘手。

到最后,他还是熟练地把柜中的薄被找出来,铺在地上,自顾自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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