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是皮特呢。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沉默高大的身影。
……
金门城圣玛丽教堂。
严恕独自坐在中间靠后的一排长椅上。
他穿着黑色大衣,肩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座于他侧后方的位置。
来人戴着鸭舌帽,掩盖住一头金棕色的短发,同样双手交叠,闭上眼睛。
“上次那批玩具,没人对你起疑心吧?”
严恕保持着闭目祷告的姿态,同样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回应,“我有外派任务,怀疑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嗯。”
侧后方的史蒂文警督挑了下眉,“你托我找的人,麻州那边有点消息了。”
严恕交叠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
“麻州的老兄们反馈,有当地人指认,见过一个符合描述的华人女子,似乎在跟着一个剧团做些杂活,落脚的时间点和你提供的也大致吻合。”
严恕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
“别急,”史蒂文的声音放得更低,“我让那边的人再仔细查一遍,最好能亲眼确认一下,确定是她,再考虑下一步带回。”
他知道严恕已经遭受过太多线索最终成空的失望。
严恕打破沉默。
“不用带她回来。”
史蒂文微微挑眉,等待下文。
“只要确定她还活着,”严恕的声音很轻,“活得平安无忧,就够了。”
他压了下唇角,“等这边事了得了空,我会亲自过去看一眼。”
史蒂文明白严恕的意思。
不打扰,不强求。
只是远远地确认一个念想,那个带他来这个世界的女人,是否还在世间某个角落好好活着。
“好。”
史蒂文回。
……
夜深了。
严恕如同往常一样回到岑宅,习惯性地推开这间临时让自己居住的位于一楼最边角的房门。
然而,门开启的瞬间,他嗅到一股与这格格不入的馨香。
这味道严恕很熟悉,是岑碧筠身上的柑橘香气。
心一空,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正温柔地笼罩在书桌旁端坐的身影上。
岑碧筠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襟衫裙,头发随意地在脑后用玉簪束成一个髻,正侧背对着门口,托腮望着窗外。
严恕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脚步停在门处。
听到了开门的声响,岑碧筠转回头,望向门口。
见是他回来了,嘴角竟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纯净真诚,明媚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回了。”
简单的两个字轻轻拂过心尖。
严恕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理智已经都被那个突如其来的笑容攫取,大脑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心脏在慌张地鼓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岑碧筠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朝着他走来,步履轻盈,裙摆漾开。
香气更近了。
“前些日子,”她探手将他身后的门轻轻关上,而后站直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心情不太好,对你多有失礼之处,实在不该,今天特意来跟你道个歉。”
她的目光坦然而真诚,不像刻意诓骗他。
听见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严恕浑身都有些发麻。
他凭着本能摇头,声音有些干,“岑三小姐言重了,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您无需道歉。”
说完垂下眼睫,避开她过于直白的注视。
今天的她,太不一样了。
这突如其来的友善和道歉,让他莫名忐忑。
岑碧筠向前又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严恕垂着的视线里,看到她微微歪着头仰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俏皮。
“既然你是我的保镖,”她声音放得更轻,似乎也有些不笃定,“那是不是说,如果我需要你帮个忙,你也会欣然答应?”
严恕松了口气,原来是她有事要自己帮忙。
他点点头,“当然,只要我能力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