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被推得一个趔趄，哭得更凶了，“你说话不算话……呜呜……坏蛋！”

旁边打牌的男人们见怪不怪，嘻嘻哈哈地看热闹，有人还起哄，“阿贵，瞧你把弟弟欺负的，不就一玩具枪嘛，抢银行去给他买一个！”

“去你的！”阿贵没好气地朝起哄的方向啐了一口，转头又恶狠狠地瞪着弟弟，“听见没？快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打牌的汉子们看到严恕走进来，喧闹声小了些，有人懒洋洋地招呼，“哟，树哥，回来了？”

严恕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哭得抽噎的阿福，没有说什么，只是迈步走了过去，轻轻在他头顶上按了按。

手很快收了回来。

“回家吧。”

他说。

阿福抽噎了一下，瘪着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抽抽搭搭地挪出了堂口。

“严哥，坐会儿？”

旁边马仔递过来一支皱巴巴的烟。

严恕摆摆手，“不了。”

他目光在堂口里扫了一圈，“最近堂口里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老样子呗，混口饭吃。”

严恕点点头，不再多言。

出了堂口，他径直去了百货商店。

买了罐咖啡粉，他不急不缓地在商店踱步，仿佛还有东西没买。

经过喧闹的玩具区时，严恕目不斜视，脚步却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货架，最终落在一排造型夸张的玩具枪上。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木刻的玩具枪左右端详。

突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握住了枪身。

严恕没有松手，反而将木枪往后一带，抬眼打量来人。

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一头金棕色短发干净利落，眼睛湛蓝如海，普通的灰色卫衣在他宽肩上绷出清晰的肌肉轮廓。

“嘿，伙计，”帅哥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无奈，“真巧，我正想给我小侄子买这把枪当礼物呢。”

他指了指严恕手里的木枪，笑容爽朗，露出一口白牙。

严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手指却依旧没松开那把木枪。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人握着枪管，一人握着枪托，在堆满毛绒玩具和积木的货架旁，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你看，”帅哥依旧保持着笑容，试图讲道理，“就剩这一把了，小家伙明天五岁生日，没这个他得哭塌房顶，要不……你行行好？”他眨了眨那双过分漂亮的蓝眼睛。

严恕没接话，眼神却似乎不经意地飘向了旁边货架上的一排儿童玩具电话。

“买那个玩具吧，比较适合他的年龄。”

那些电话造型可爱，五彩缤纷。

严恕出声，空着的左手非常自然地伸过去，随意地在一台红色消防车造型的电话玩具的数字按键上，依次点了下去。

【1 0 9 1 5 3 0】

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像是在测试按键的手感，点完还无聊地按了下那个巨大的通话按钮，玩具电话立刻呜哇呜哇乱叫，引得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孩好奇地张望。

对面那位白人帅哥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他的蓝眼睛却微微眯着，准确地捕捉到了严恕手指落下的每一个数字。

【呜哇呜哇——】

消防车警报还在响着，有点吵。

“听着，老兄，”白人帅哥仿佛被这噪音吵得心烦，他松开握着玩具枪的手，夸张地揉了揉耳朵，无奈耸耸肩，“好吧好吧，你赢了，看起来你更需要这把木枪来保卫你的……呃，咖啡？”

他瞥了一眼严恕购物车里那罐孤零零的咖啡粉，语气带着点善意的调侃，“我去找售货员问问还有没有同款木枪。”

白人帅哥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朝他露出一个后会有期的灿烂笑容，转身离开。

严恕默默地把那把嗡嗡叫的电话玩具放回货架。

警报声终于停了，世界清净了。

……

教室一角。

课间休息，几个女生自然地聚在一起，谈论起昨夜的晚宴。

雅典娜正拿着一块小饼干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听到埃莉诺提到昨晚慈善晚宴上，伊芙琳那只胆大包天的猫挠伤了岑碧筠的手背，瞬间猛地咽下饼干，义愤填膺地挥舞拳头。

“什么？又是那个伊芙琳！幸好她转走了，不然我雅典娜今天非得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敢欺负我们卡娅拉？哼！”

她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要冲出去找伊芙琳干架的模样。

埃莉诺正低头整理着今天的课堂笔记，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拆台，“得了吧雅典娜，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伊芙琳还在我们班的时候，每次她经过你座位，你连呼吸都放轻了，跟她说话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生怕惊扰了公主殿下，还让她好看？我看你就差给她下跪。”

她模仿着雅典娜当时唯唯诺诺的样子，惟妙惟肖。

“噗嗤！”

奥菲利亚没忍住，优雅地用指尖掩住嘴，笑出了声。

岑碧筠也弯起了唇角。

“埃莉诺！你！你胡说！”

雅典娜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丢开饼干就扑过去掐埃莉诺的脖子，“我那是……那是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