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雄伯再把头转向南方,这里有山有水,蜿蜒曲折,只是无论山水,都是蓝色的,区别就是山是深蓝色,水是浅蓝色,植物是介于这两种蓝之间的蓝色。
但是在山水之间,草木石块前后,有无数条体型硕大如马匹、呲牙咧嘴的恶犬,咆哮着、扑腾着、追逐着四散逃跑的鬼魂们,有的恶犬咬住一个鬼魂咔嚓一口就把鬼魂咬成两断,嚼着吞咽下下半截,而上半截依然在惨嚎哀鸣。
另两只恶犬一左一右叼住鬼魂脑袋和脚,头一摆,人就被活活撕拉拽长,最后分成两截,顿时血肉横飞,内脏流泻了一地,其状令人瞠目结舌。
难怪阳间人吓唬人,每每都以地狱来威慑,这还不到十八层地狱,已经是如此惨烈。
缺腿断胳膊、少脑袋、丢半截身子的鬼魂扑倒在地不少,但又霎那间全看不到了,清空后,继续出现新的鬼魂和新的恶犬。整个过程不断在继续,只是鬼魂逃跑掉的少,死去的更多一些。
凶残血腥的场景,令祝雄伯有点恶心,他不安地移动了一下四脚,赶快想掉转目光,他自己不知道,看到的乃是恶犬岭,人死后必经的一道关口。在这个关口,哪怕你是鬼魂,也有了实体一般,能感受到疼痛与惊恐。
祝雄伯继续后退身子,头顶碰到一片透明的树叶,目光再转向西边:
在连番看了三个面,都令人极度不舒服,而最后这边相较而言,简直能缓和他心里的难受感觉。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蓝色亭子,亭子过去一条畅通无阻的大路,路边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和石头,灌木肆无忌惮地生长,似乎历经几百几千年没有人修剪过,枝枝杈杈横七竖八,毫无规则可言地扑散在路上,
而这条路上并没有明媚的阳光,阴冷而惨淡的蓝色光线,不像月光那么柔和,但却能照亮周边景物。
一眼望到路的尽头,分在道路左右两边的大片大片红色花朵,在蓝色的光线衬托下,甚至发出几分深色的紫红,阴影下笼罩着几分邪气。
这些花大朵大朵簇拥着,没有斜枝分杈,也没有叶子,只有一杆到头顶着一朵朵硕大的红色繁花,这些花不像真实的花朵,令人想不到花香鸟语的植物的勃勃生机,只有死寂般地挺立在那里。
这里没有风,没有云,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妖异的紫红色大朵花。
祝雄伯感觉到这里的所有景色,与凡间他在左邻右舍间、田间地头、树林山野看到的景色完全不一样。
这里每一片景色互不关联,跳跃性很大,丝毫没有过度,完全不相衔接的样子,他只能笼统地归结为特别,再想不出更高级的词去形容。
然而这种特别,却令祝雄伯整只猫警惕性前所未有地提高,他感觉到几分恐怖夹杂着一种刺激,如同人类孩童那种大胆探险时的心理一样,祝雄伯心提到嗓子眼,但又不肯就此认怂回到阳间去。
他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周围,看看黑白两个被唤作七哥八弟的鬼,拘着那魂走远了,他想从树上下来,继续顺着路去燃烧的铁山后面,看看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