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秦先生以三十九岁高龄,再进考场去考童子试。童子试分为三场,分别是县试、府试、道试。
秦先生户籍登记在大兴县,县试由知县主持,分为五场,每场之间间隔三天,每场都是考一天,考试内容以《四书》内容为主,后面还需作诗。
虽然县试每场当天就可以回家,直到三天后第二场再去考场,但是二月初的京城,早晚天气还是有点冷,赵氏和赵杏特意为秦先生准备了吊黑布面的长款棉服,还准备了可以放木炭的小手炉,这个手炉其实不是为他暖手,而是用来烘饼子的。
怕吃了带馅的凉东西闹肚子,赵氏特意给烙了五张油酥咸香的芝麻薄饼,这样吃的时候,垫着油纸在手炉上烘一会,就热乎乎的可以吃了。另外还有皮囊灌了热水。
因为皮囊是软的,水凉了,整个皮囊可以摊放在手炉上面热一会再喝,不至于喝凉水。
一再检查完纸墨笔砚,所有的东西都带全了,秦先生背起赵氏按祝微明的图纸,做出来的双肩背包,辞别众人,准备进考场,何掌柜特意为他放了一挂鞭炮,寓意开门吉祥,一路高中。
柳承井赶着马车,何掌柜、方崇义、毛汶焕送秦先生进考场。到了考场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好多送考的,以及考生,大多是十二三岁,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考生,连上了二十的都很少。
众人瞧着胡子一大把的秦先生,都发出善意的笑声,有人打趣:“老先生,这是跟儿子一起考试来了?”
秦先生绕圈拱手:“嘿嘿嘿,惭愧,惭愧,老朽五十岁开蒙,如今六十岁方才应试,只为图个新鲜,嘿嘿嘿!”
众人哄笑,秦先生随着人流走进外院,然后看到凡是考生,一个个脱下外裳,只着里衣,几个考场监察官仔细搜查每一个考生,包括发髻都要打开检查完重新挽起。
秦先生早在二十四五年前就经过这三场考试,如今在京城,检查只有更严的,他也不以为意。
他一边脱下自己的棉衣放在旁边的椅子里,边看着检查的人打开他的双肩背包检查。
忽然听到一声“我靠!”的惊叫,从秦先生的背包里钻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来,祝雄伯歪着头打量那个打开背包的人。
他成天混迹在千妖食肆里,什么人都见,根本不怕人,所以蹲在秦先生的背包里,四只爪子并拢,乖巧地仰脸“喵喵”了两声。
检查的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就被祝雄伯的样子萌翻,伸手就想抱起祝雄伯,嘴里还开玩笑地嘟囔:
“我靠,没见过你这老头,考个童子试还带着猫儿子,打算让他也见识一下,赶明儿也考试吗?”
秦先生也吓了一跳,他根本不知道祝雄伯藏在他包里,在家里反复检查了三四遍没有看到他,这小机灵鬼是什么时候跑进去的?秦先生也顾不上没穿外衣,光着脚丫跑过去就想抱起祝雄伯。
他心里有点着慌,这要不了多久就开考了,外面送他赶考的几位估计也走了,他要考试,一准没法带祝雄伯进考场,剩他这么点个小猫嘱托给谁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