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杏缓缓地退到屋里,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祝微明跟着进来,关好门,就这么屋门一敞一关之间,夜风吹得屋里那点热乎气都跑没了。
祝微明从脸盆架上拿起毛巾,示意母亲给姨母擦擦脚上的灰,然后冲母亲点点头,那意思是,没事了,放心睡吧。
赵梅把外甥女儿塞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又亲了亲她小脸蛋说:“果儿乖乖睡,姨母给娘亲擦擦脚,等她睡了,姨母就来陪果儿。”
小女童乖巧地再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自己安慰自己:“这下好啦,我的哥哥能治了娘亲的病。”
说着,还冲祝微明露出一个甜甜的,无比依赖的笑容。祝微明不由也笑了,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果儿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哥哥做的动作,一定是好的,她也从被子里伸出小手,学着祝微明的样子,比出一个“OK”的手势。
祝微明走出屋子,看到别人都回屋睡觉了,只秦先生披着外袍,忧心忡忡地等候在门外,看到祝微明出来,迈前一步问道:“怎么回事?”
祝微明叹了口气,低声道:“说来话长,姨母在戏班里,被一个衙内抢回去,颇吃了一些苦头,一度疯掉,养了快一年才有点起色,但也备不住什么时候会复发。”
秦先生听了,怔住了,脸上浮现出奇怪的复杂表情,未几,他居然提起右手,“啪”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祝微明略吃惊地看着秦先生,秦先生羞愧地涨红了脸,就在刚才听了东家那几句话后,他居然心底生出几分龌龊的窃喜,真不是个东西!
本来嘛,那么动人的一个女子,如果一点毛病都没有,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这么点毛病,是不是就代表着,普通人或许会嫌弃她的毛病,那他可能……也许……真的有机会?
天明后,赵杏变得木木呆呆的,也不乱跑乱喊了,只是呆愣愣地穿起衣服,呆愣愣地吃过早饭,呆愣愣地坐在床边出神。就连小果儿看着母亲那副木头木脑的样子,小脸上都显出十分担忧来。
宝儿牵着果儿的手说:“妹妹,哥哥带你出去玩,咱们去大门外看他们烧香,他们都在拜辟邪神君,有好多稀奇的点心果品,我带你去吃。”
果儿瞧着赵梅,没敢轻易答应宝儿。赵梅点点头,院里院外的事,宝儿经常出去和同村的两个小孩玩,小孩子,就得有个伴,打打闹闹才能长得好。
果儿小心思里想,她也得好好拜一拜辟邪君,那一定是个大大的好神仙,能保佑娘亲不再犯病。
果儿先走到厨房窗户边,在窗台下轻声细语地叫:“董伯伯,董伯伯。”
董拙只听到人声,看不到人影,但一听这声音,就是昨天东家带回来那个叫果儿的漂亮女娃。
他从窗户探出头来,正对上果儿双手使劲掰着窗台,踮起脚尖朝上仰望的小脸。
看到董拙探出头,果儿甜甜地露出一个笑容,讨好地说:“董伯伯,我要去外面的庙里拜拜辟邪君,您能给我一块糕点吗?”
董拙也不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女娃娃真是乖巧得不行,看着就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