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笑了笑，脚步轻了几分。

清妍披着外衣回了家，屋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母亲坐在炉边，正低头缝着什么。

她一推门，母亲抬头看她一眼，语气温和：“回来啦。”

“嗯。”清妍换了鞋，走到她身旁坐下。

母亲将一件薄旧的披风往旁边放了放，又问：“今天还顺利吗？”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遇见了章子显。”

针线停了，母亲抬起头看她，眼里有一瞬的惊讶，但并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等她继续。

清妍望着炉火，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他来醉金阁了……坐在二楼。唱到一半，我才看见他。”

“他同你说什么了吗？”

她点点头：“问我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问阿娘知不知道，还说……”她停了一下，“说要娶我。”

母亲明显一怔，眉间微蹙：“他真这么说？”

“嗯。”清妍低声应了，“可我问他章家人会不会同意，他沉默了。”

母亲没再问下去，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回他的？”

“我叫他先回去，好好想清楚再说。”清妍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我会等他。”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炉火轻响。

母亲轻轻叹息：“你这孩子，从小心里有数。可娘想知道，你想嫁吗？”

清妍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捻着膝上的衣角，声音几不可闻：

“……我想。”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从小就想。”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仿佛更安静了些，只余炭火发出“啪嗒”一声微响。

“可我也知道，章家那样的门楣……我如今的处境，嫁过去，多半也不会好过。”

她抬起头，望向母亲，眼中掠过一丝挣扎：“我怕他是一时冲动，将来会后悔；更怕我自己，会成了他前程里的污点，成了他背上的负担。”

杜佩兰看着女儿，眼神柔和中带着一丝心疼。

“妍妍，娘知道你不是个任性的人。你若真喜欢他，娘不会拦你。但你说得对，婚姻不是一头热的事。”

她伸手覆上清妍的手：“感情是要的，可也得清楚，你嫁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有他背后的整个章家。”

清妍轻轻点头：“所以我让他先想清楚，也给我自己一点时间。”

母亲温声道：“那就想清楚些。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娘都陪你担着。”

那一刻，清妍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只是轻轻握紧了母亲的手，没有再说话。

屋外夜深，只余烛光在墙上晃动，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静静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