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悄悄绕过偏门,往后院去。
穿过老桂树的枝叶,夜风轻拂,夹着淡淡香气,拂过她鬓角。
她走得极慢,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路过练声房时,她脚步一顿——那扇虚掩的门后,灯还亮着。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沈归独自坐在钢琴前,正低头调音。
灯光将他的背影拉长,映在木地板上。琴盖半掀,他一只手摁着琴键,另一只手在琴弦里轻轻拨弄,动作专注而安静。
清妍站在门外,看了他好一会儿,终是抬手,敲了敲门。
沈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朝门口望来,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还没回去吗?”他问,语气温和如常。
清妍轻轻摇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忽然发现,心中千言万语,真正到了面前,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只低声道:“我有些话……想问你。”
沈归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将琴盖合上。
“进来吧。”
清妍轻推门而入,木地板被她轻轻踩出声响,她走得不快,依然试图理出一个头绪来。
沈归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清妍站在他对面,没有坐下。迟疑片刻,终是低声开口:“我有些话……想问你。”
她语调中带着几分迟疑不安,眼中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沈归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坐吧。”
她在他对面缓缓落座,却没立刻看他,一只手覆在另一只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皮肤,仿佛借此平复心绪,才轻声问道:“赵先生说今晚是你让他来帮忙的。”
沈归没有否认,言道:“他是我多年的朋友,待人妥帖,我信得过他。”
清妍点了点头,又问:“可你……怎么知道我今夜会遇上麻烦?”
沈归淡声道:“醉金阁里的风,传得快。今早知晓李太太要同林先生一起来,便猜想怕是因着送你花的事,便想着让赵斯年来帮个忙。”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谈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份从容里,却有种她难以言喻的安心。
清妍抿了抿唇,语气忽然低了下来:“那你……为何亲自托人来替我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