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突然射出一道红光。谢临寒本能地推开燕烬,光束擦过手臂,在皮肤上灼出"叛徒"二字。这是仙界惩戒罪仙的烙刑,他三百年前受过一次。
"师尊当年就该把你炼成灯油!"傀儡们暴起围攻。谢临寒的玉箫绞碎三具,却被第四具扣住手腕——触到的瞬间,那傀儡突然软化,变成粘稠的黑泥缠上他手臂。
燕烬的咒骂混着金铃脆响。少年不知何时抢了柄长剑,剑锋所过之处黑泥尽退,却也在他手上灼出焦痕。"这是噬魂胶..."他挡在谢临寒身前,"专克你的魔......"
话未说完,最后那具傀儡突然自爆。漫天血雾中,铜镜碎片如利箭射来。燕烬转身抱住谢临寒,三枚碎片深深扎进他后背,蝶翼虚影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
"抓住...镜子..."燕烬的银纹完全变成了血纹。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半块铜镜,与悬浮的残镜拼合——
刺目的金光中,谢临寒看见记忆里的红烛洞房突然扭曲。盖头下的"燕烬"掀开霞帔,心口插着柄匕首,而持刀的自己眼中流着血泪......
"这才是真相。"燕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从来不是道侣......"
铜镜完全合拢的刹那,谷底响起天崩地裂的轰鸣。冰棺所在处塌陷成深渊,十二具傀儡如蜡般融化。谢临寒死死抱住昏迷的燕烬,看见少年后背的伤口里露出一点金光——是那盏逆命灯的碎片,正在与铜镜共鸣。
雾气散尽时,月光照亮崖壁上的古老刻字:
「魔尊谢临寒弑师叛道,诛于星陨之年」
下方还有行小字,被剑痕粗暴地划去:
「其道侣燕氏以命作灯,魂飞魄散」
怀中的燕烬突然动了动。他沾血的手指抚上谢临寒的脸,在颧骨处轻轻一按——那里本该有颗痣,与铜镜里"嫁衣燕烬"泪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现在...你相信了吧?"少年气若游丝,"我们都被......"
深渊里突然伸出无数黑色触手,将未尽之言打断。谢临寒抱着燕烬急退,看见铜镜中映出的自己额间魔纹正在分裂——一半留在脸上,另一半顺着相触的皮肤,正缓缓爬向燕烬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