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风带着血腥气。
谢临寒抱着燕烬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白发已如雪瀑垂落腰间。怀中的少年轻得可怕,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烟消散在晨光里。
"仙君来得正好。"玉箫子抚须而笑,手中朱笔点向悬浮的诛魔册,"只差您这最后一笔..."
谢临寒抬头,看见三百修士结成环形大阵。每个人脚下延伸出的灵力锁链,最终都汇聚在祭坛中央——那里放着一盏与锁魂灯形制相同的青铜灯座,灯芯处跳动着诡异的绿色火焰。
"师父..."燕烬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将染血的桂花糕硬塞进他袖中,"吃...快..."少年指尖触到糕点的瞬间,谢临寒袖中传来"咔"的轻响——是某种玉器碎裂的声音。
玉箫子的笑容突然僵住。他手中朱笔猛地转向谢临寒:"你不是..."
谢临寒本能地侧身,朱笔红光擦着耳际划过,在诛魔册上灼出焦痕。被烧穿的书页间突然飘出无数金色光点,在空中组成一幅画面: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是额生魔纹的谢临寒!
"原来如此。"谢临寒低笑,白发无风自动。他单手抱着燕烬,另一只手捏碎袖中桂花糕——藏在糕中的半块玉珏应声而裂,仙界众人脚下的锁链齐齐震颤。
燕烬在他怀中虚弱地笑了:"这次...赶上了..."少年突然剧烈咳嗽,鲜血溅在谢临寒衣襟上,绽开数朵红梅。
玉箫子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既然看破了,那就..."他的声音突然混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一起祭灯吧!"
三百修士同时掐诀,他们脚下的锁链骤然收紧。谢临寒感到灵力被疯狂抽离,怀中的燕烬却突然挣开他的手臂,踉跄着扑向祭坛中央的青铜灯座。
"燕烬!"
少年回头看他,染血的唇无声开合:"记住..."然后整个人撞进灯焰之中。
绿色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谢临寒的视野被强光淹没,耳畔响起燕烬最后那句唇语的余音——"你才是灯芯"。
当光芒散去时,祭坛上出现了两个燕烬。
一个倒在血泊中,心口插着谢临寒的玉箫;另一个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黑红相间的魔气。悬浮的"燕烬"俯视着众人,开口却是玉箫子的声音:"可惜了这具好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