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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祝心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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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芙是在罗京婚后的第九年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罗京和祝愿一毕业工作稳定下来就结婚了。她们其实是高中同学,上大学之后祝愿告白,两个人就在一起了。祝愿还跟祝心芙说过,当时他见到妈妈的第一面就一见钟情,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娶她。

婚后一年,两个人都很期待家庭出现新的成员,随即开始备孕。

然而,又一年后,罗京还是没有好消息。夫妻俩就去医院做检查,结果都显示没问题,医生建议他们顺其自然。

就这样又等了三四年,罗京依旧没怀孕。小夫妻两个人开始焦虑,考虑到老家小地方医疗条件可能有限,他们决定一起去外省的大医院再一次做检查,但结果还是两个人都没有问题。

回来之后,没办法了,罗京找了老中医给两个人调理身体。这一调,就是又是三年,就在两人考虑尝试做试管的时,罗京终于怀孕了。

罗京怀孕期间也十分辛苦,孕期三个月的时候便已经无法继续工作了,只能在家休养。

罗京一直说,多亏当初学校也理解她备孕多年,身体也不好,又加上有敏敏阿姨主动提出帮她代课,接手她的工作,不然祝心芙还不一定能出生。

当时,祝愿见罗京如此辛苦,也计划请假在家陪伴她。然而,当时恰好学校正在扩招,教师人少,新招的还没正式上岗,祝愿不是孕妇,可没有特殊照顾,请长假学校没有批准。

祝愿打算辞职,但被罗京阻止了。他跟罗京提出要辞职的时候,罗京苹果都不吃了,瞪了他一眼,说家里有长辈照顾,不缺他这个在家只能一起大眼瞪小眼的。

最终,方案是罗京搬去老房子,由公公婆婆照料。考虑到罗京产后肯定要回到学校工作,祝愿就提前跟校领导沟通,等孩子出生后,给他一段时间休假照顾孩子,这样也避开扩招这段时间最繁忙的阶段,届时新老师也已经适应岗位一段时间了。

这段故事,祝心芙从小听到大,家人讲,爸爸妈妈的同事也讲。每次她跟爸爸一起学校,爸爸的同事总是爱逗她,说她是最“贵”的小孩,当初爸爸可是差点为了她辞职。

小时候听到自己是“最贵的小孩”,小祝心芙很自豪。小小的她仰头问家人:“自己是不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小朋友?”

家人总会被她逗得哈哈哈大笑,然后肯定地回答她:“没错,妹妹就是最珍贵的小宝贝!所以妹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乱跑乱跳,要听话,不能去跟其他的小朋友疯玩。”

小祝心芙兴奋极了,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还是伸出手跟爸爸拉钩,说她很乖很听话。

祝心芙早慧,在同龄小朋友还听不懂指令的时候,祝心芙就能听懂家人的要求。

妈妈告诉她,不能跟隔壁家的小胖玩,小胖会把她压扁扁。四岁的祝心芙就一直记住,遇见小胖的时,祝心芙就离他远远的。即使小胖拿玩具邀请她一起玩,小祝心芙都会摇摇头。

祝心芙什么时候知道她身体不好的呢?现在她也给不出清晰的时间点,好像她记事开始,祝心芙就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祝心芙七岁才开始上学,直接上一年级。

敏敏阿姨的女儿心妍姐姐比她大一岁,小祝心芙每天都看见心妍姐姐背着书包从外面路过,她知道心妍姐姐是去上幼儿园的。

这天,五岁的小祝心芙蹲在院子里面,又见到心妍姐姐抱着书包去上学了,就扭头问奶奶:“奶奶,我可不可以跟心妍姐姐一起去上学?”

奶奶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不可以。妹妹的身体还没好,不能和小朋友一起玩,闹起来他们没轻没重的,妹妹会受伤。”接着,又给小祝心芙讲已经听说许多遍的,当初她刚出生的那几天凶险的旧事。

*

那时,小祝心芙刚出生第三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恰好,祝心芙小舅带着外婆来医院看望她们,恰好,大姨二姨这次也带着表哥表姐一起来看他们刚出生的小妹妹。

罗京抱着祝心芙喂奶粉,奶奶朱萍指着小祝心芙的鼻子,笑着对亲家们说:“看这鼻子,跟罗家的人一模一样,真好看,长大后也是个大美女。”

大家围过来,仔细端详祝心芙的小脸蛋,试图辨清楚小宝宝像谁多一点。屋子里欢声笑语不断。

突然,小祝心芙开始呛奶。朱萍赶紧接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想帮宝宝顺过气。可孩子还是大哭不止,像是要呼吸不过来了。

嘴唇已经开始青紫了。

大家慌得不行,二姨和小舅舅立刻冲出病房找医生。

坐在病床上的罗京突然发出惊叫,她猛地掀开包着孩子的被子,握住女儿小小的脚,连脚也变成黑色了。巨大的恐惧袭来,罗京突然瘫软,旁边的祝愿急忙抱住了她。

医生迅速赶到,直接从朱萍手中接过婴儿,查看一下就抱着冲了出去。

本来好好地,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罗京不懂。

接下来的时间,一家人提心吊胆了很久,小祝心芙住进新生儿监护室。

医生通知他们,怀疑是卵圆孔未闭合,孩子还需要留院一周观察。罗京被要求明天照常出院,一个星期后再来接宝宝。

罗京根本接受不了。她的女儿全身变黑的模样完全吓坏了她。这是她求了九年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啊!

她只想守着孩子,但医院病床紧张,最终,罗京还是先办理了出院。

罗京一直哭,谁劝也没用。她还在坐月子里,祝愿担心她这样身体会垮掉。就哄着她说,我们可以每天都来医院看一眼宝宝。

于是,罗京和祝愿两个人连家都没回,就在医院旁边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每天,他们来到医院,也只能站在监护室外面,透过门上的小小的玻璃窗,看里面的一排排的保温箱。虽然她们并不知道到底哪个小房子里面才是她们的心肝宝宝,也眼巴巴的望着,觉得心安。

罗京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熬到第六天,眼看终于能接孩子回家了,医生却突然通知,还需要再接着观察一周,因为小祝心芙又一次呛奶,脸再一次憋得青紫。

这一次祝愿也差点撑不住。但还有罗京,看着崩溃大哭的罗京,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倒下。

然而,这一次说什么“不是什么大严重的病”已经安慰不了罗京了。

这是从她怀得那么辛苦的孩子,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啊。出生还不到两个星期,小小的身体就要承受这样的磨难,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他们还打算继续住宾馆,但这次,朱萍直接找到宾馆,动手帮他们收拾行李,要带他们回家。

她板着脸对着儿子说:“祝愿,医生都说了宝宝没问题。如果真的生了大病,医生早就让你们守着了。罗京才刚生完孩子,你让她住在宾馆你觉得合适吗?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人家别的女人生完孩子正亏损,坐一个月的月子,三个月的月子大有人在,你不心疼你的老婆吗?”

祝愿怎么可能不心疼呢,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觉了,守着罗京不敢露出担忧的神情,只有等罗京睡过去之后,才敢躲进卫生间悄悄抹眼泪。

朱萍又转向儿媳,语气温和些,但很坚定:“罗京,你们都是读书人,肯定会查资料。我回去也找人问了,这情况其实很多小孩都会有。你整天耗在这里,除了胡思乱想吓自己,还能干什么?听话,跟我回家去。我给你补补身体。你得打起精神来,我想着这孩子身体肯定很弱,需要大人做的还多着呢。你清醒一点,我们一起想一想改如何照顾好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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