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淮林捂着耳朵躲在被子里,这声音无孔不入,他像被关进铁桶后被人不断用铁棒敲打!
甚至——还有有触觉,他感受到何智拍了拍他。
“小林子,怎么还躲进被子里了呢?”
“别说话……”
“杜哥,时间快来不及了。”
“安静!”
“你这孩子怎么还睡!”
“闭嘴啊!!!”
杜淮林一把掀开被子,何生故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再熟悉不过,赶紧上前拦住他:“别冲动!你打不过他们的!”
杜淮林推开他,耷拉着拖鞋朝王婆的房间走去:“王婆!他们好吵!”
“他们一直说话一直说话!“
“我不想听!”
何村长在一旁叹气:“这孩子!”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都已经死了!!你们不是真的!!”杜淮林一把推开靠过来的何智,大叫之后又不可思议看着手心——有实感。
——他刚才真的推开了何智!
何智差点摔倒:“小林子你好不够义气!”
不对不对不对!!
何智的尸体明明穿着寿服站外院,眼前这个何智是谁??!
杜淮林陷入魔障不可自拔,何生故知道这是祟逼人类就范的手段,他只能拿出一截绳子:“要不我把你捆起来吧,这样会好受一点吗?”
好像有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所有人都死了,他也要去当劳什子一去不复返的转山新娘,另一个世界里阳明村的大家正其乐融融催促他上花轿,嫁给两情相悦的新郎。
“快上轿啊小林子!”
“要不要把你捆起来?”
无数人影在眼前交叠,杜淮林痴痴道:“不、不……”
何生故:“不把你捆起来?”他没其他办法了,只好喊师叔出来看看杜淮林的情况。
王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外面的动静终于吸引她出来。她见杜淮林捂着耳朵蹲在角落,拐杖对着他身上几处敲打一番。
拐杖打在身上不疼,反而有一种意识被敲开的感觉。
王婆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药给何生故:“喂他喝。”
何生故:“喝过了,师叔之前留下的药,他一醒来我就喂他喝了。”
“不一样的药。”
何生故瞳孔猛缩,不由自主看向角落里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的杜淮林。
……
比起上次灌药,这次杜淮林几乎着魔到无法自主吞咽,黑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淌湿衣领。
“你还好吗?”
杜淮林只剩下喘息声,好半响他才从疲惫中找到一点气力:“好累……”。
怎么会这么累,那些呓语直接在大脑中响起,‘嗡嗡嗡’震得人头疼,又麻又涨,眼球肿胀得也要掉出来了,好像有人把他的眼球扣出来安在别人眼眶里。
何生故的师父一直在承受这种程度的臆障吗?
脑子钝得生疼,稍微往深想想就反胃想吐。
杜淮林揉着脑袋,他感觉头骨裂了一条大缝:“王婆,有镜子吗?我头好疼,我想看一下。”
王婆顿了一下,摇头:“没有。”
何生故:“瞧你这娇气的模样,我给你看看。”他拨开杜淮林的头发左看右看:“放心好了,你的头完好无损。”
“只是被祟影响了,放宽心。”
“今晚怎么行动?”
何生故犹豫了一下:“我去,你就在师叔家休息。”
杜淮林起身太快,脑仁感受到重力,疼得他往下一蹲:“这事关我的命,我怎么可能在这里等着!”
“看你难受,照顾你。”
“谢谢你……我还想离开阳明村,不可能把筹码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何生故支支吾吾,最后没办法:“行!不过我们必须全程一起行动。”
和道士一起更安全,如今杜淮林也不敢一个人在阳明村行动,于是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在杜淮林睡着的时候,何生故与师叔谈论了对策,如今转山仪式有了变化,人柱入局,除掉人柱会重现十几年前的惨剧又要寻找新的替代品,否则阵法失效,邪神降世,而极阳的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徒添人命而已。
伤天害理的事何生故做不出来:“那就只能从阵法下手了。”
何生故从学道伊始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修习阵法后更是无时无刻不再想着阳明山的阵法该如何修改。
“我们先找到阵法。”何生故背着一个布包,里面都是一些道家画阵的常用工具,朱砂、罗盘、毛笔等,“只能尝试改阵了,先说好我把握不大,原阵法集结了远古所有强大的修道者,钉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人柱才镇压住。”
“我试着改一下阵眼,以小搏大。”
杜淮林:“失败了会怎么样?”
何生故:“最糟不过邪神降世,反正祂本来就快要降世了。”
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了。
两人从王婆家后院离开,没有惊动外面的祟,何生故摆弄罗盘找阵眼,杜淮林拎着一把铁锹。
王婆对阵法不熟悉,无论是挖掘还是修复都是陈家的机密,她那时已经嫁人改姓,并不清楚具体位置。
何生故的师父死前浑浑噩噩,嘴里更没一句靠谱的话。
何生故和杜淮林两人一路探一路摸,又回到了陈家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