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父亲,刘姩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异样。
男人见女孩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转瞬消逝。
“以后按时吃饭,多锻炼,刚到高考冲刺阶段,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声音柔了许多,说完就转身下楼,留下一句“有事按铃。”
男人走后,病房里传出一声声呜咽声。
中途有人来给刘姩换针水,是个年轻的姑娘,看样子应该是实习医生。
针水下去有点困,刘姩顺着在背后的枕头往下滑,被子盖住脑袋,小睡。
转醒的时候,看到男人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眼睛看着刘姩的针水,并未察觉刘姩的眼神。
低头,视线相交。刘姩别过头,医生的眼睛不能看,仿佛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赤裸的自己。原本盖在脸部的被子不知是自己睡梦中扯开,还是出自面前男人之手,现在都不能掩盖刘姩的局促羞赧。
“醒了?”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
“睡觉把枕头放平,这样对颈椎不好。”男人站起身。
刘姩觉得他肯定比爸爸高,站起来像一棵大树,像小时候家里的那棵橘子树,跳起来都摸不到枝丫。
男人转身抚平病床上的褶皱,恢复原样。拿起病床旁边桌子上的病历本,画了一个勾。
弯腰,半握着女孩的手,撕开固定针头的敷料胶带,按住,干脆利落地拔了针。
刘姩的手部肌肤因冰冷的药水而布满紫红色血丝,指尖到小臂都木讷僵硬。男人的手温暖干燥,刘姩纤细修长的手从虎口处穿过去,显得娇小可爱又让人心生怜悯。
“按一会儿,避□□血淤青。”说完便放开刘姩的手。
刘姩竟有些舍不得那丝温度,见手背的无纺布渗出一丝红色,赶忙按住。不过,后面手背还是有了一团淤青。
“休息一下,饿的话可以吃一点面包。”男人收着针水瓶和输液管。
“等下记得下楼拿药登记。”说完便抬着钢托盘下楼了,留下一丝柑橘果香。
学校医务室,主要是为了学生的紧急伤痛,避免学生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可以先登记,期末出凭证账单,联系父母结账。
刘姩按了一会儿便下床穿鞋,在桌上有自己的校园卡、钥匙和随身带着的纸巾,旁边还有三个法式软面包。
简单收拾了一下,折好被子,走到病房门口,又折回去,带走了一个面包。
下楼,找到门诊室。里面只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姓孟,熟面孔。
“孟医生,黎医生让我下来拿药。”
孟医生抬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眼刘姩,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来医务室逃课的学生的劣迹。
过了一会儿,拿了药,说了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让刘姩有不舒服再来继续挂水之类的话。
直到刘姩登记完,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就好像刚刚病房里的人不曾来过。
刘姩走出医务室,已经是傍晚。
天空渐染橙黄,思念传向远方。嘴里的面包是香橙味的,希望爸爸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如此美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