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信自己准备好了。
荀慈之道:“作为朋友也不能见到你的父母么?”
盘子中的水果吃完了,留下一小圈湿淋淋的果汁,温梨盯着盘底没有回答。
“我不像叶禹一样和你有多年的感情,也没有莫荞纤那样有和你多少共同话题,连重要的家庭聚餐都只是一带而过。”
荀慈之的话让温梨迫不及待辩解道:“慈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是觉得这次的聚餐很日常,不想让双方有多余的见面压力。
“那我是不是不能见光?”荀慈之的声音深沉。
“不是。”温梨瞌睡都散了,一抬眼,才发现他自始至终都看着她,“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慈之。”
“多久?”
温梨思索了一会,“半年,好吗?”
荀慈之点了头。
在温梨考虑要不要先结束视频时,他说道:“半年…当然一点也不久。不认识你的时间里,胃病发作疼痛也无人在意,早就习惯了。只是每个人在你身边的人已经得到了你的关心,连叶禹都可以轻易借宿。”
他作为正式身份的男友,却连见面的机会都配不上。
温梨无法反驳叶禹时常留宿的事实,荀慈之肯定也在刚才看到了叶禹就在温家。
恰到好处的示弱,让她心疼道:“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
“我下次再情况危急怎么办?”
“怎么会?你已经做完手术了。”温梨皱眉。
荀慈之低头,道:“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通话结束,温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影影绰绰的回复像是料定自己会出现不适,挂断电话时语调也很轻很弱,温梨不禁回忆起荀慈之手术当天可怖的时刻。
到处都是血,无助、恐惧萦绕着她。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吓得做了一夜的噩梦,满身的冷汗。
顶着一对青黑眼圈,温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和荀慈之商量让他考虑同居。
他对自己的身体太不重视,她必须做好监督。
搬家时间迅速决定好了,当天荀慈之没让温梨插手,自己带着行李箱就到了。
在要走到主卧门口时,温梨跟在后面叫住他,道:“慈之,你走错了,是住在这间卧室。”
隔壁次卧的房间收拾好了,她依旧准备了全新的用品迎接。
“这里?”荀慈之站在门口。
“对,你放心,荞纤搬出去前收拾得很干净,我也再打扫了一遍,而且离我的房间很近。”温梨走进去,将窗帘拉开了。
荀慈之看起来体格优秀,实际不一定有他表现得那么强健,温梨承认还是被潜移默化影响到了,起码在初愈的这段时间,她需要留心关注他的安危,同居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荀慈之没有动,说道:“如果莫荞纤回来了,你准备让她住哪?”
温梨疑惑,“荞纤回来差不多就到明年了,到时你还住在这吗?”
场面安静了数秒。
还没入住就有赶人的嫌疑,她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恢复能力强,肯定很快就能健康如初了。”
荀慈之徐徐走入房间,说道:“也许是吧。”
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不是会自怨自艾的人,既然说出了这番话,温梨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恢复没有足够把握。
几番纠结,她上前制止了他打开行李箱的动作,说道:“还是住我房间好了。”
体弱生病的人总是惹人关照,她带着荀慈之打开主卧门,在巡视了一圈卧房后,指着床边的一块区域道:“你在这里打地铺,位置刚刚好,一点也不挤,我多找几床被子铺着。”
“嗯。”荀慈之反手关上房门,没有阻拦。
温梨在第一天大方奉献了主卧的地面空间;在第五天贡献出衣橱一半的领域;第六天,卫生间出现了同款不同色的情侣用品。
第十天,温梨书架上的书也被他看完了。
他没有她想象中弱,相反自律到极致,行动力充沛,那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觉得他格外无助孤独,想施予帮助?
温梨疑惑地思考着,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兴许是他生病了,她目睹现场。
“慈之,你看书有什么秘诀么?”温梨趴在床沿,找了个话题,低头向合上书页的荀慈之问道。
每天临睡前的这几个小时,就是他碎片化的阅读时间,尽管不多却已足够,就算温梨特意重温后提起了某些情节,他也印象深刻。
“没有秘诀。”荀慈之说道,“你不是也认真做了笔记么?读得快不代表什么,有感悟才是读进去了。”
温梨眨巴了一下眼睛,“笔记?什么笔记?”
荀慈之起身靠近她,向上在她唇珠轻吻了一遍,“你的读后感。”
瞎写的文字被人用心夸赞,温梨后退缩入被子里,说道:“你为什么不看书反倒要看我的笔记!”
那是她自己都不会再看的东西…少女朦胧憧憬羞耻到她都刻意屏蔽记忆了。
“因为你说想和医生、律师、宇航员、科学家…谈恋爱。”
“闭嘴!我不记得了。”温梨脸红地把被子盖到头顶。
荀慈之轻笑了一声。
当然——还有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知道她忘记了,忘记是最好的结果。
叶禹看不懂文字里的含义,他替他读懂,属于温梨的一切他都会读懂。
落后就不要怪被超越。‘欺负’——谁说是叶禹理解的意思。
荀慈之道:“我给你找了很多新的种类,想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