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么久了,心理科开的药都没有吃完过吗?
温梨走到床边柜的位置,拉开抽屉取出那些药盒想要重新确认一遍。
抽屉里没有其他杂物,布局与平时一致,大半是针对莫荞纤这次受伤开的药,其余的两种则是心理科开的精神类药物。
术后治疗的药已经换过好几轮,药盒都是比较崭新的样子,是她亲自去领的。只有那两种药的外观面在日复一日中被摩挲得快要褪去颜色,温梨因为荀慈之的提醒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一点奇怪之处。
她打开其中一个药瓶的盖子…
“我每天都在吃,不用看。”莫荞纤劈手夺了过来。
太过激动的动作反而让药瓶从两人之间滑落,翻滚在地,药瓶一溜烟从这头转着无数个圈子向前滚动,挨到墙壁之后一个反弹,回旋停在了地板中央。
瓶盖瓶身分离,药片洒落满地。
莫荞纤第一时间跳下病床蹲在地上一颗颗往手里快速捡着药片,找补道:“这药很贵。”
荀慈之看向地上姜黄色的圆形药片,蹲下身,慢条斯理捡起其中一颗,递给莫荞纤。
莫荞纤警惕地抬头,道:“不用你帮忙,医生,我自己来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是病人。”荀慈之将药瓶一同交给她,语气中带着疑惑,“不过正常来说,这款药不应该是这种片状大小和颜色。”
他的话让莫荞纤面色难堪,反驳的措辞还没想好怎么讲出口,荀慈之已经道:“放错地方了,还是?”
温梨震惊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从一开始,这瓶药就是这个颜色,她记得从未变过。
荀慈之作为专业的医生不可能记错,所以……
地上零散的药片,仿佛一枚枚黄色微笑表情包,嘲笑着她几个月来的无用功。
“荞纤,你——”
温梨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这讽刺的一幕,千言万语停在唇边却无法讲出一个字来。
莫荞纤低着头,握着那些药片的手攥成了拳头,她没有迎上任何人的视线,静止般蹲在原地。
纤薄的背影脆弱易折,像小动物遇到危险般,将自己包裹封闭,企图装死击退天敌。
场面一再僵化。
“先起来,荞纤。”温梨不忍心,扶着她站起身,让她坐到病床上,“我来捡它们。”
莫荞纤沉默地坐在床沿,她面前的温梨很快就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整理好放进空瓶子。
没有想象中的责骂与质问。
愧疚的藤蔓攀缠上来,让莫荞纤同样不知怎样面对。
怎么会这样?
该怎么解释?
她根本无法处理好现在的局面,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和逃避。
荀慈之来到床边柜前,道:“不介意我看看吧?”
“嗯。”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莫荞纤也没必要再刻意隐瞒什么了。
她道:“另一瓶药没有换过,是为了不显得突兀…我才把它装在了这个旧瓶子里,药盒还在垃圾桶没扔,随便你们查。”
床边的垃圾桶里果然有药盒 ,被几张纸巾刻意覆盖住,只漏出了其中一角。
荀慈之用新的纸巾裹住药盒一端,将它取了出来,念出了上面的学名,“□□片。”
温梨拿过那个药盒,里面已经空了,她看向荀慈之。
“安定片,俗称安眠药。”荀慈之道,“根据病情是有概率会开具使用,使用范围很广。”
两种处方药,莫荞纤只换掉了一种,为什么?
碍于病房内还有其他人在,温梨压下了疑问,对荀慈之道:“荀医生,谢谢你关心我们,辛苦你跑一趟了。”
“举手之劳。”荀慈之道,“恐怕现在也不适合再谈赔偿的事情,改日直接联系我,再约时间吧。”
温梨:“好。”
莫荞纤将所有药都塞回抽屉,合上,一切都封闭在内,就不用难受不用思考了。
她道:“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吧。”
这边的动静自然已经引起了叶禹的注意,但他坐在会客厅的位置,没有贸然过来。
温梨想着先把在场的两个人送走,自己再回来和莫荞纤好好沟通。
“好,那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莫荞纤道:“温梨,不用来了,今天我想静静。”
温梨犹豫了下,暂时缓和的同意了。
她一定有什么苦衷。
温梨告诉自己,不能给莫荞纤太多的压力,不能让她感到压迫,要多体谅。
“午饭记得多吃点饭和肉。”温梨关心道。
“嗯。”
荀慈之去洗了手,回来说:“那我就先走了。”
温梨向他道:“荀医生,我送你出去。”
他们先后走到门口,温梨顺便对叶禹道:“走吧。”
病房门关上。
温梨被叶禹倏地勾住了肩膀,年轻的男人询问着:“刚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