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拓翕听完用手摸摸他的肩。
“没事。”程锦年笑笑,“挺好的。互相都清静。”他满不在乎地将手枕到脑后。
人似乎天生自带BUG。越不想在乎什么事,越会记住。程锦年想起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
“你还记得那次吗?高考结束,你和我说要去读警校。”他问。
白拓翕点头。
程锦年看着他,像讲笑话般,说:“其实,那天我想跟你表白的。”
突如其来的坦白像一道雷,白拓翕的表情和身体瞬间僵硬,让程锦年哈哈大笑。
“这么久了,不至于还紧张吧?”程锦年故意逗他,拿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真话?”白拓翕忍不住确认。
“真的。骗你干嘛。听起来很光彩吗?”程锦年说。
白拓翕偷偷朝他靠近:“追我有什么不光彩,是你眼光好。”
“切。”程锦年斜着眼,“够自恋。”
揶揄了他几句,程锦年心情好一些,脑袋也没那么醉,决定赶紧洗澡,早早休息。
“我就不送你了。”程锦年偷懒似的,在原地作出恭送的姿势。
白拓翕起身,去玄关穿鞋。
程锦年于心不忍,还是跟过去,在白拓翕坐下穿鞋时,发现他的头顶沾着东西。
“你别动。”程锦年弯腰,伸手抓,“这啥,小树枝?你爬树了?”
他把那根小枝条放在白拓翕面前晃,酒疯又发作,笑个不行,开始胡言乱语。
“你看你这么大人,怎么还爬树,最近想当猴了?”
程锦年越说越起劲,重新把小枝条放回他头顶,完全没注意白拓翕一直盯着他,喉咙不断鼓动。
突然他被一股力量抓住,离奇地坐上白拓翕的大腿。
“干,干嘛?”他完全懵了,像被点穴般定住,视线里全是白拓翕暗藏炽热的脸庞。
事实上他也没处逃,白拓翕的手还放在他的腰间,两人近得感觉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
“我...”白拓翕盯着他,眼神里的渴望藏不住,“我还喜欢你。”
“哈?”
“我喜欢你。”白拓翕重复了一遍。
突然的表白让程锦年的大脑清空又重启,可无数的想法和情绪如飞蛾扑火般涌向他,害他平静不下来,最后变得一句干脆利落的:
“不行。”
程锦年挣脱白拓翕的手,迅速站好,把身体背过去,想到腺体在后颈,又把身体转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程锦年直言,“我现在只喜欢自由的日子。”
他看见白拓翕的眼珠子明显晃动,面部的表情却仿佛停滞。
“抱歉。”程锦年补充一句。
白拓翕自嘲似的笑了笑:“是我领悟的太晚。”
说完他像失去魂魄般转身走出去,背影分外孤单。
很久后,程锦年才呼出口气,慢慢地从玄关走向沙发。
他的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跳,声音很响,像提示着灵魂深处的真实感受。
跳什么跳啊,又不是高中。程锦年忍不住怼自己。
难道还喜欢他吗?程锦年闭上眼睛。
看起来是。
可他不敢接受。
程锦年睁眼,仰头望向天花板。
他们已经错过很久了,久到程锦年相信老天爷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他也不愿意再经历一遍失落。
分开太太太痛了。
程锦年胡思乱想着,最后竟然在沙发上渐渐睡着。
之后的几天,程锦年独自呆在家里消磨时间,白拓翕也没有联系他。
等到临时标记彻底消失,他即刻买了张去东南市的飞机票,拉着行李箱离开云州。
下飞机,打车回公寓放好行李,程锦年一刻不停地赶往安抚剂酒吧。
前几日,他托朋友帮忙重新开业,按朋友说,每天营业额并没有降低多少。
但他放不下心,总想亲自看看,还计划举行活动,请个乐队之类,帮他扫扫先前霉气。
前脚刚进酒吧,几个熟面孔立刻和程锦年打招呼。
“哟,老板终于来了。”
“身体怎么样啊,还有事吗?”
程锦年一一回复,感谢他们还愿意来喝酒,不安的感觉因为这几句问候消散些。
店内一位服务员也凑过来关心程锦年,并说:“老板,这几天你不在,有位客人一直等您呢。”
“啊,谁呀?”程锦年开心地问。
“夏先生。”
“夏...”程锦年的嘴顿时合不上。
顺着服务员的目光,吧台的筒灯下,一位外表惹眼的男子坐着,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双臂很结实,线条被灯光照的格外清晰。
他回过头,和程锦年对上眼,微微笑,毫无顾忌地走到他跟前,距离和以前那般近,自信地说:
“好久不见,程老板。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