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正好出现一张长椅,他带程锦年过去坐,顺便帮程锦年整理衣服,拍拍灰,拉紧拉链。
“你好像杨婶。”程锦年说。
白拓翕笑了,道:“因为这是我的外套。”
“哦,也对。”程锦年差点忘记。
背后的树叶发出沙沙声,程锦年低头看了看鞋,讲:“好想杨婶。”
“杨婶也会想你的。”白拓翕安慰他。
这句话有些感动,程锦年的鼻子发酸。他轻轻吸了一下,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一个旅游社团吗?”
“为什么?”
“因为寒暑假都很,孤独。家里没有人。虽然我爸晚上在家,但你知道的,我们不怎么说话。”程锦年安静地讲述着,“只有在人堆里才会好受些。尤其游学那会儿,大家玩得很开心。我想每个假期都能这样。”
程锦年顿了顿:“但这次旅游,感觉不一样。可能觉得最终都会散吧。要分别。”
“你害怕跟大家分开?”
“应该是。”程锦年似乎找到心中的真正想法,眼眶湿润。他无奈地笑,说:“这样是不是挺蠢的。”
白拓翕看着他,很认真地讲:“不会。而且我会陪你。只要你想。”
程锦年望向他,仿佛望着一片海,很沉,日夜都在那里。
“真的吗?”
“嗯。”白拓翕点头,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搂了搂。
这一刻,程锦年的内心被感动充盈着。他慢慢地将脑袋挪动,最后轻轻地靠在白拓翕的肩上,但只持续了一秒,他立刻收回来。
“怎么了?”白拓翕问。
“没事。”程锦年睫毛微颤,站起身,脸上的红不知什么时候退去,“现在挺晚了。准备回家吧。”
白拓翕觉得有些突然,但认同地点点头。
两辆车先后到来,载着程锦年和白拓翕去往各自的家。
程锦年靠着车窗,回忆刚刚的一幕幕,依恋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非常想将那个动作持续下去,内心却提醒他,他们分开过,估计以后还会再走散。
不能陷得太深。
尽管理智如盖子般压住欲望,仍有一丢丢的希冀溢出来。
程锦年怀着点点期待,想:如果他们可以走下去呢?或许他们可以试试?
这样的念头像一根微小的火柴在他的心里燃烧着,直到学校举行的动员大会那天,火柴找到变成烈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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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禾高中体育馆。
所有高二的学生接连入座,看起来人山人海。
体育馆中心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舞台,背景板上写着“冲刺动员大会”六个大字。校长身着一件白衬衫,手拿麦克风站在那,语重心长地和学生们讲述当下阶段的重要性。
“我想对全体同学说:你们即将迎来高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年,而今天的每一分努力,都将为高三的冲刺奠定坚实的基础!”
程锦年手肘撑着膝盖,听不太进去,但忽然意识到自己要高三了,再过一年,就要从这所高中毕业,心里有点感伤。
一旁的柯昊昊对校长的这段发言也不感冒,东瞧西看,给自己找乐子。
“你看!”柯昊昊用眼神给程锦年示意,“白拓翕在那。”
程锦年顺着两点钟方向,看见alpha三班的牌子,白拓翕坐在最后一排,听得很认真。
“你找白拓翕干嘛,怎么不找冯良在哪?”
柯昊昊白了他一眼:“冯良是学长好吗,跟我们又不是一个年级。”
程锦年恍然。他把这事忘了。
提到冯良,柯昊昊难得露出惆怅的表情,犹豫片刻,问程锦年:“你说毕业舞会,冯良会邀请我去吗?”
“什么舞会?”程锦年有点懵。
“这你都不知道?”柯昊昊正想跟他解释,校长仿佛洞悉他们的对话般,开始讲起高三的校园活动。
“高考结束,我们会举行成人礼,即毕业舞会。届时,各位同学可以邀请心仪的伙伴一同参加。”
程锦年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活动似乎暗藏深意。
“其实私底下,同学们都有默认的习俗了。只要你给谁发邀请函,就是向谁表明,你对他有意思。”
程锦年格外惊讶:“这么直接?”
别的同学也在探讨这件事,议论纷纷,声音汇聚到一起,体育馆顿时变得嘈杂。
“安静。”校长加大音量,控制秩序,“知道他们心里有小九九。但在高考结束前,学校是禁止早恋的,希望同学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校长一眼识破,观众席传出窃笑。
程锦年若有所思,偷偷看向远处的白拓翕。没想到心有灵犀,白拓翕也正找他。两人的视线像触电般嗞了一下,即刻躲开。
“不然我主动问问冯良?我真怕他觉得我才高二,找别的同学一块参加。”柯昊昊还纠结着,扭头一愣,“你怎么脸有点红。”
程锦年摸了摸脸和脖子,心虚地说:“没有吧。可能衣服穿多了。”
大会结束,回寝室的路上,程锦年一直低头思考,沉默不语。
快毕业的时候,白拓翕会主动邀请他参加舞会吗?到时候,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程锦年幻想着,担心着,直到生日那天,他出现意外,同时似乎也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