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婶知道他的心思,说程总今晚会晚回来,往程锦年碗里夹好多菜,叫他赶紧吃。
程锦年把菜都匀给白拓翕,自己扒拉起米饭。
咽了两口,他问:“昨晚我爸什么情况?”
杨婶严肃地说:“程总昨晚一直坐在客厅抽烟,看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爱闹脾气呢?”
被数落后,程锦年咂咂嘴,沉默地夹了块肉,脑海里随之浮现出程海威生气地抽烟的场景,送进嘴里的肉立刻不香了。
吃完饭,他们就回到房间里。
程锦年想开一把游戏放松心情,被白拓翕按住手。之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老老实实地摆到程锦年面前。
“刚吃完饭就学吗?”程锦年哀痛地说。
白拓翕用笔盖敲敲桌子:“你还想不想改造了?”
程锦年别扭地把手机放下,极不情愿地翻开作业。他知道今晚必须把样子装清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程锦年的心越来越沉,总感觉程海威快到家,准备好一肚子口水喷他。
感觉着感觉着,程锦年尿急,跑出去上厕所。刚从厕所出来,迎面撞见他爸走上楼。
熟悉的银色西装,领带被扯下来。面容有点憔悴,眉头和眼睛像要紧到一起,看得人很有压力。
程海威看见程锦年,停下脚步。
两个人相互对视,但都不说话。之后程海威先开口。
“你还知道回来?”
程锦年别过眼睛。
下一秒,程海威走到他身边,视线重新被占据。程锦年预料到接下来的话,如期中考考得一塌糊涂、未来有什么用,会像排山倒海般冲向他。
可程海威只是盯着,眼神里明明藏着无数声音,却一句话没有说。最终从他身侧走过,推开房门,进了书房。
程锦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突然觉得很惘然。这扇门如同他卧室的门一样,无形地隔绝了什么。
这时,杨婶端着两盘水果走上楼,发现程锦年在走廊上,把水果递给他。
“拿去和拓翕一起吃。”杨婶说完朝书房看了看,“程总刚进去?”
程锦年点点头。
杨婶刚准备敲门,忽然转过身对程锦年低声说:“晚上听话点知道吗?公司生意上出了点问题,程总心情不太好。你别惹你爸生气了。”
程锦年似懂非懂,最后又点点头。
端着水果回到房间,程锦年看到桌上有张写满公式和算式的纸。
“还去切水果了?”白拓翕问。
“杨婶给的。”程锦年把盘子放下,从牙签筒里掏出两根牙签。
白拓翕接过,说:“刚好边吃边看。”
程锦年没去看那张纸,转而说:“刚碰见我爸了。”
“说你了?”
“没有。”程锦年摇头。
“那挺好,你们不用吵架了。”
“嗯。”程锦年用牙签插起一块橙子,吃进嘴里很甜,但心里没有那般滋味。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吵架也没那么开心。”程锦年把心声说出来。
白拓翕笑了笑:“开心有那么容易吗?又没干什么好事。”
程锦年哼了两声,觉得有道理。
“还是打游戏开心。”他总结。
“你有那么喜欢打游戏吗?”白拓翕问。实际上,他只看见程锦年打过一次游戏,平时也不会聊起。
“还不错。”程锦年想了想,内心没有完全肯定。
如果真要说,他只是没事找事干而已。
“你很喜欢学习吗?”程锦年反问。
白拓翕也回答还不错,但加上句,有好成绩的时候的确很开心,而且周围的人也都会很开心。
程锦年不禁在记忆里搜索起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时刻。
似乎一点没有。从小野到大。
想到这,程锦年一点学习的欲望都没有。他无聊地趴在桌面上,颓废地说:“你学吧。反正我爸不骂我,我也懒得装了。”
白拓翕无奈地叹口气。
“你可以学好。”白拓翕说。
程锦年反应了下:“这句话你说几遍了。”
“事实才要一直说。”白拓翕认真道。
“而且。”他顿了顿,“你要真愿意学,我会很开心的。”
“要你管。”程锦年立刻不给脸。
“没骗你。”白拓翕再次说,“能把你教会,全是成就感。”
他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到程锦年嘴边。
程锦年看向他,注意到白拓翕期待的神情。随后记忆带他到过去和未来穿梭。
他想起曾经白拓翕一次次陪在他身边,而又幻想起未来,白拓翕看到他进步露出的开心的样子。
这些画面使他的身体涌现出喜悦的情绪,程锦年感受着,突然,意识里浮现出程海威的模样。
他不再那么严肃,不再为工作烦恼,而是任性地把公事丢在一旁,冲程锦年欣慰地笑。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一试。程锦年对这种想法的出现倍感意外。
他赶紧看向白拓翕。对方的模样被白炽灯照出几片阴影,但很清晰。
况且还有他在呢。程锦年安慰自己。
之后,他咬下那块苹果,愉快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