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很暗,长明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女子黑色的衣袍悬在地面之上,像一截被烧焦的树干,中间嵌着一张惨白模糊的脸,黑色的咒文在她灰白的皮肤上蜿蜒,如同干涸的河床。
三人又行进了几步。
白宿的声音从甬道前方传来:“她还在?”
“还在。”白云见用扇子挡着,余光瞟着后面说道:“寸步不离,一直跟着。”
白宿:“前面就是尸林,我们兵分三路,看她究竟在跟谁。”
后面的两人低声回应。
进了尸林,三人分走一路,尸塔隔开,但仍能听到彼此的说话声。
“白宿,她在跟着你。”白云见提醒到。
虽说萧芷帮他们找到了破阵枪,却也实实在在扎了林应言一刀,很难说是敌是友,她究竟还有多少残存的人性,没人知道。
“竟然不是因为破阵枪才跟着?”白云见招呼两人加快脚步,“先去将军殿汇合。”
几人爬上高台,回到将军殿,刚刚的香雾还未散尽,白云见注意到香案上的小香炉还在,白宿他……已经放弃了吗?
“白云见。”玄星眠唤回神游的他,“破阵枪先还给她试试。”
“哦。”白云见将包裹着破阵枪的血布摊在地上,灵力时效一过,枪身又化成碎片。
“这是?”白宿满脸震惊的盯着破布上的血迹。
“归元咒。我们也奇怪这布上怎么会有阴行司近几年的符咒样式,这块布看起来可有十年了。”白云见接着蹲在地上小声说到:“这破阵枪的碎片是从萧寒倾肚子里拿出的,这破布也是她给我们的,好在有这个符咒,我们才有办法复原破阵枪破开弱水玉。
白宿的瞳孔震颤着,这分明是他在幻境中写下的符咒,这破阵枪的碎片也是他在幻境中弄碎的,怎么会全都变成了真的!
如果这一切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也就是说,刚刚那不只是回忆或者幻境,而是他真的回去了。
“怎么了?”白云见察觉到异样。
白宿:“这符咒是我写的。”
玄星眠:“你写的?怎么可能?这个归元符咒的样式是阴行司三年前修改过的,就算十年前你来过这里,也只是个巡防司的灵学,不可能会这么复杂的符咒。”
“是现在的我所写。”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玄星眠被说的一头雾水。
“在石棺中第一次醒来时,是在十年前的肉身里,为了复原破阵枪救白泽出来,才写下的这个符咒,可最终还是没能救了他的灵识,原以为一切只是在幻境里,看来并非如此。”
“原来是这样!”白云见“啪”的合上扇子,用扇骨敲了敲自己的头:“换个角度想,多亏师弟你在那个时候回去了一趟,若不是你恰好在那时写下这个符咒,救了那时的白泽,我们也没法子救十年后的你们。”
“可他也是因为我才被带进来的。” 白宿看着萧寒倾说到。
萧寒倾没有动,她灰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切皆是命运使然,师弟莫要自责。”白云见不管缘由的宽慰着。
玄星眠却心生疑虑,他蹲下身,手指沿着符咒的纹路描了一遍,再次确认是近三年的符咒样式。
“你说的简单,灵体穿越?这有可能吗?”玄星眠的声音比平时慢了许多。
现在的白宿回到过去,救下了少年时的自己和白泽,然后两人得以长大,成年后再次进入石棺,回到过去救下自己……眼前这一切听起来,就像一只咬着自己的尾巴的蛇,首尾相接。
白云见摇了摇扇子:“我们都看到了,那当然就是有可能啦!我听老头子说过,如果逆天篡改命格的话,是会出现些灵体的短暂错乱,失去记忆,时空交叠都是有可能的。”
“逆天……改谁的命?”玄星眠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宿一眼。
“当然,也有其他可能啦,像弱水玉这种特殊空间下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况且既然发生了,结果也是好的,管他什么原因呢!”白云见说着将破阵枪的碎片拾起,揣入布口袋,“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芷姐姐跟着白宿,到底想要什么?”
“萧寒倾是鬼将墓的守护者,若她曾用身体守护破阵枪,那镇金也应该是她守着的。” 白宿从怀中取出灵柩引。
见到灵柩引的那一刻,萧寒倾突然回魂般启动身体,伸手来抢,白宿一个转身扣下,两人就灵柩引抢夺着,只过了十几招,萧寒倾就将灵柩引抢到手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白云见还没反应过来:“既然她要的是这个,那刚刚为什么还要跟一路,怎么不直接从你身上抢?”
白宿也想不通,他神情复杂的看着萧寒倾将那镇金铸造的颈环塞入腹中,几滴漆黑的黏液顺着衣角滴到地上,就像一根正在燃烧的黑色蜡烛。
“不能让她就这么得手。”玄星眠说着就要去抢。
白云见及时拦住他,“等等,她会带我们找到镇金,对吧!阿宿。”只过了十几招就被抢,他有理由相信,这是白宿计划之内的。
“阿什么宿?”玄星眠不满道,白云见总是不经意间很懂白宿的所作所为,这令他十分不爽,多年与白宿不和,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有白云见浑然不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