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片刻,郑居庸挠了挠腮边的络腮胡子,犹豫道:“听说你定了后天一早的飞机,法学院的课程一定很紧张...逢年过节也不会回国了吧,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是真心跟你道歉,对不起,好像总是因为我的事,打乱你的计划...不过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就算遇到什么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解决。”
呵,他还真是翅膀硬了呢。管盈固执得背对着他,只看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没好气回他一句:“你最好可以!”
郑居庸双手撑住膝盖,耸起肩膀,有些疲累困乏得垂下了头。玻璃窗映出他一头乱发与卷曲的胡须来,看上去真有够倒霉的。
可能因为他的道歉,听起来还算句人话,管盈心软了些,嘟囔道:“咸蛋超人...”
“嗯?”他抬起头来。
管盈嫌弃道:“我说你的眼睛,有没有看过医生啦!肿得像两颗咸蛋呐!”
“哦,没那么娇气,刘哥已经给我眼皮上涂了点药,等它慢慢消肿就好了。”
“你跟人打架,也不知道护着头脸,真是笨死了!”管盈找回了气势,转身问道:“Daniel那人,一向稳重啊,他怎么能照你的眼睛下手呢,即便那天晚上,咱俩都那样了...他都忍住了,你后来到底又做了什么,怎么把他刺激得动手打人了?”
她终于开口问了,还没有对他不闻不问!郑居庸轻轻笑了一下,笑得有些不合时宜。
管盈皱起眉头来,在Daniel那儿吃亏挨揍的是他,他乐什么劲?
郑居庸背靠舷窗,摇了摇头:“我跟你那样...他怎么可能忍得下?你不会想不到后果,除非,你被我亲傻了。”
管盈同他置气般:“呵,我说过吧,你吻技很烂!”
郑居庸眯着眼睛:“至少比前两次好多了吧?”
两次?他说两次!他全想起来了?第一次,她趁他喝醉,故意撩拨他,那可真不算光彩,要命...管盈如坐针毡。
郑居庸刚才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时同样窘迫,即刻改口道:“我跟乔琪之间...没什么经验...”
气氛却更如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好似在提醒她,前两次都是因为把她当成了乔琪!
郑居庸发觉自己比管盈还要语无伦次,急忙老老实实转回Daniel的话题上:“那天晚上气走了Daniel,我担心Kassim和南钢之间的协商会因此出问题。第二天谈判,我特意去的晚一些,呵,总要让Daniel先发泄一场吧...但南钢的事也不能拖下去,等他会议结束之后,我单独约了Kassim。他是个生意人,他知道合同里的违约金条款是个硬伤,只不过Daniel态度转变得十分坚决,他顾及着与哈桑在生意场上的交情,不便得罪而已。我与Kassim,还算说得上话,单独约他并不难,我跟他谈了一笔交易。”
管盈好奇:“什么交易,能让他可以不顾和哈桑之间的交情?”
郑居庸:“他妹妹索菲娅。”
管盈想起他在甲板上与Fred的对话,串联起几分来:“哇,郑居庸,强按头、拉郎配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现在为了谈生意,还真是不择手段。你这样让Kassim背刺Daniel,他不揍你才怪...”
“他打我,不是因为Kassim的背刺,他们两个本来也没什么交情。”郑居庸叹了口气,“呵,这种家务事,Kassim是不会外道的。Daniel误以为是我和Kassim的妹妹之间...他打我的时候,还提起了乔琪,他认为我勾三搭四、玩世不恭、不尊重你,所以他就教育了我一顿,打我的眼睛大概是嫌我有眼无珠吧。”
管盈听到这,吃惊得张大了嘴巴:男人们之间打架,都这样稀里糊涂?
“其实Daniel打得也没错,我没什么好还手的,我的确有眼无珠。”郑居庸自嘲似得苦笑了一下,起身钻出舱门,躺到甲板上去,望着波斯湾的夜空,释然道,“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